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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笑笑雖然高中讀了一半,便出國留學了,但是在學校時,一直是學生會里的風云人物,每次學校的匯演一類,她都會上臺表演歌舞。
申遠若是她的學弟的話,小學的豆丁崇拜一下高中部的學姐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當申遠試著去聊彼此曾經的交集時,吳笑笑當時很抱歉地直言,她真是想不起來了。
至此以后,申遠似乎也不再跟她攀附舊情,借此討好自己的女老板。
而這點子同校的情誼,很快就在公司運營時,在她與申遠一次又一次的摩擦時,被磋磨得不剩下什么了。
可是吳笑笑此時萬分肯定,在她方才見到了幻像里,那個守在她床邊的男子就是她認為彼此關系一直很疏遠的申遠,削果皮的手法,與眼前的小郡王一模一樣。
望著二人肖似的面容,笑娘差一點就忍不住喊出:“你到底是不是申遠!”
可是先前幾次的教訓,讓笑娘知道。就算她問了,他也是不露聲色地抵賴,甚至會倒打一耙,質問她何時認識了野男人。
所以笑娘忍住不問,只是決定按住了他的破綻再說。
她重生到這個玄幻的世界后,也算是歷經了重重險阻,原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這里的一切。可是方才入水窒息時,無意中瞥見的那一幕,才讓笑娘發現,自己無比懷念著現實的世界,只是這種思念不抱任何希望,而被深沉地埋藏起來。
可是方才的那一幕若不是幻像而是真的,是不是說現實里的她還沒有死,只不過車禍后失去了意識呢?
她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了,所以回去的一路上也是懨懨不說話。
而在郡王看來,笑娘不甚精神,都是因為落水而感到不適的緣故。是以回到府里時,霍隨風渾身的殺氣再也遮掩不住,只揮手叫來孟奎,遞給他一份名單,上面羅列著方才笑娘落水時周遭的可疑之人。
在笑娘的安全上,霍隨風秉承著寧肯錯怪冤枉,也絕不姑息放過的原則。凡是侍女一律發賣出去,侍衛則是解職出府。
不過這些人出府后,形蹤一律派專人監視,且看看哪個蛇鼠之輩最后能露出馬腳。
外院的侍衛情形如何且不提。笑娘院子里的那幾個丫鬟一聽說自己無緣無故被發賣出去,頓時哭出了聲來。
在漠北里,哪有幾個像郡王府這般周正體面的王侯之家?她們無緣無故被發賣,便讓自己的職業生涯沾染上了可疑的污點,如此一來,還有哪個正經人家敢收了她們?
一想到再不能身穿錦緞衣裳,吃著佳肴醇酒,過了一段好日子的丫鬟們能不痛哭嗎?少不得跪伏在地,哀求著前來綁人的婆子開恩,讓她們去見見縣主,求一求主子的寬容。而俏枝也俯臥在跪倒一片的丫鬟里,她倒沒有哭,卻懊惱地咬了咬嘴唇。
笑娘心里煩悶,便在府里來回走一走消散心情,正好聽得丫鬟們的哭鬧,問了身邊的寒煙,這才知道緣由。
不過,她并沒有出面阻攔。霍隨風這么做的原因,她也隱約猜到了,想必是自己在湖邊摔的那一跤有古怪。如今她懷著身孕,自然也不會拿了自己的孩兒開玩笑。
若是府里窩藏了奸人,當真是窩在暗處的毒蛇,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被咬上一口。
不過晚上的時候,她倒是跟霍隨風略問了問此事。
笑娘這些日子孕相開始明顯起來,那腳不知為何早早就脹了起來,鞋子都是新改的寬松樣子。
霍隨風便在睡前替她按摩著足底。因為她懷著身孕,也不敢太過活絡血脈,只是提她按摩一下腳踝,免得腿部酸痛。
笑娘嘴里含著剝了皮的葡萄,愜意地倒在軟墊子上,看著直低頭給她按摩的英俊男人,只問道:“你將人都遣了,寒煙和蝶喜那兩個丫頭都忙不過來了。”
隨風道:“我已經在軍中的將士親族里尋了幾個可靠的婆子來,只是她們都是粗手粗腳,做不來細活,需得寒煙再好好地教一教她們。”
笑娘倒是有些好奇,出手暗算自己的是哪一個,便問:“那些發賣了的人里,可有異常的?”
隨風說道:“侍衛們都還好,有幾個改行去賣了豬肉炊餅。只是那侍女里有個叫俏枝的,被人牙子帶到埠頭準備上船時,沒了影蹤。我曾派人去查看那俏枝的底細,她的家世倒也清白,只是當初被人牙子領入府里時,曾在客棧里失蹤了半個時辰,被找到時,人似乎瘦了一圈,只說是在客棧旁的林子里迷了路……”
剩下的話,隨風沒有說,因為太過駭人,他怕笑娘驚著。
等人牙子帶人走后三天里,有人在那林子旁的池塘里發現一具漂浮的女尸,臉兒都被泡的腫脹了。
可是根據縣衙驗尸的仵作記錄,那尸體的后背上有個葉片形的胎記,而俏枝的姐姐曾說過,她的妹妹后背上有個葉形的胎記……顯然,有人殺了真正的俏枝,李代桃僵,混入了郡王府。
霍隨風也是驚出了冷汗,若不是那女人早早露出馬腳,說不得她還會做出什么可怖的勾當來。只是不知那個假冒的俏枝是什么來路,他已經派人貼了頭像告示,重金懸賞緝拿,看看能不能找尋到這女人。
笑娘沒有再問下去,只吃完了葡萄后,又道:“我還想吃蘋果……”
隨風在吃食上一向由著笑娘,想著她晚上吃得不多,若是吃些水果填補,也是好的。于是便去拿蘋果。
笑娘連忙道:“剛按了腳,不洗手便去拿果子,也不知道香臭!”
隨風好笑地低頭聞了聞那瑩白的腳趾,然后道:“香噴噴的,哪里臭了?我都不嫌,你倒嫌棄起自己了!”
不過雖然嘴上調侃著,到底是叫寒煙打了水,凈手之后才給笑娘削蘋果吃。
笑娘半臥在榻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削蘋果,狀似不經意地問:“為何每次削皮時,都是特意不讓果皮斷掉?”
隨風沒有說話,只是手里快速轉著蘋果,過了一會,笑娘以為他不會回答時,才聽他說道:“我娘曾說,若是不削斷果皮,心中許愿定能成真……”
他說完后,屋內一時靜默極了。直到隨風削完后,將蘋果遞給笑娘時,才問:“怎么不說話了?”
笑娘定定地看著蘋果,慢慢接過來后,微笑著道:“只是在想著,你真聽你娘的話。不知許下的愿,可成真?”
隨風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道:“如今我娶了你,又即將有了我們的孩兒,還有什么愿望可許?只求朝朝暮暮,你我再不分離便是。”
笑娘定定地看著他一臉滿足的樣子,伸手撫摸他高挺的鼻梁,慢慢道:“只要你待我赤誠,不曾隱瞞欺騙,我自然是跟你一世的夫妻,不會分離……”
說著話時,隨風似乎是不自覺地眨了一下眼,嘴角的微笑似乎消失了片刻。
可是笑娘卻并有再出言試探,只是倒在床榻上,閉了眼道:“有些困了,一會記得在我腳下墊個枕頭,免得腳兒再發脹……”
不是她在給混蛋騙子臺階下,只是有時候,人都有甘于現狀的惰性,不然溫水為何能煮熟了青蛙?
她現在便是被隨風的溫柔小意包裹住的傻青蛙,雖然心中隱約猜測出了一二,卻自己先萌生了怯意,不忍心早早戳破。
如今的古代,雖然沒有寬帶和現代化的便利舒適,卻有著她在現實里徹底失去的父愛與親情,更有著現實里不曾擁有過的平和順暢的婚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