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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煙雖然知道自己不妥,可還是忍不住流下眼淚。縣主如今快年二十有四了。這么大年歲的,誰不是已經生了三兩個了。
如今縣主有喜,怎么能不叫她這等忠仆激動得留下眼淚?
很快褚慎和胡氏也得了信兒,只大包小包地帶著補品前來探望女兒。胡氏少不得要囑咐著笑娘注意身子,一應吃食都要加了小心。
而褚慎則跟隨風一邊飲茶一邊道:“如今你媳婦懷孕,正是要進補的時候。那城里諸位大人的府宅里,也有懷著身孕的夫人,將心比心,將那萊菔令禁了吧!一個個的也都是金貴的王侯,如今卻領著府宅里的侍衛見天往山野里鉆,野豬猛獸又打不來,只成天射野兔子山雞的,那郡城外滿山的兔子都快逃光了!前天兵部幾個同僚賴在我家不走,吃光了你娘做的油梭子餅,只讓我做個中人,向郡王你賠不是呢!”
霍隨風微微一笑:“謹遵爹爹的教導,明日我便派人,滿城送雞送鴨,與民同慶。”
第130章
既然那些個想要分權的王公大臣們作了道歉的表率,霍隨風自然也沒有必要空乏著他們的腸胃。于是趁著笑娘有了身孕之際,解除了滿城貴族們不能食肉的禁令。
結果一時間,城里藥鋪的止瀉湯藥居然熱銷了起來。
據說是各府的老爺們被萊菔空乏了一個多月的腸胃,久不見有油水,都素寡了。結果幸福來得太突然,驟然多了肥肉山珍時,胃腸耐受不得,個個都往茅房跑。
許多上了年紀的,竟然拉脫了。
各府吃到了油水,又腸胃不適,自然無暇來郡王府攪鬧。就連隔三差五來做客的貴婦們都少了許多。
笑娘被霍隨風禁足,哪里都不能去,只在府里安心養胎。
關于現實里那次短促的懷孕,吳笑笑已經無甚印象了。又或許是下意識地想要遺忘,便強迫著自己不再去記憶。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還有能再次當媽媽的時候。她對自己的流產傷身也是心有余悸,所以乖乖聽從了夫君的禁足令,在家養胎,好度過前三個月的不穩定期。
只是懷孕初期,需要補充葉酸。因為沒有現代時方便的葉酸片,少不得需要食補。
可還沒等笑娘開口,小郡王便委托了師姐洪萍,從千里外運來了漠北不常見的甜菜,蘆筍等富含葉酸的新鮮蔬菜。為了保鮮,一路上都是用冰塊隔著毯子在船艙里降溫,而且頻頻灑水,保持新鮮,所以成筐的菜運到時,都是翠綠欲滴的模樣。
笑娘不禁問隨風,怎么想起運來這些個蔬菜了。隨風只微微笑道:“漠北牛羊不缺,就是菜品缺乏了些,我怕你只單吃那幾樣,乏味了,便運些新鮮的來給你調劑口味。”
除了那些蔬菜外,各種時鮮水果也有很多。笑娘甚至一眼認出了獼猴桃的身影。說起來獼猴桃的原產地原本就在華夏大地上,只不過后來漂洋過海改良了一番后,便成了奇異果、美龍瓜等各色的名字。
它富含維生素c,孕婦吃起來當然甚好。只是時人并不認這果子,隨風竟然能千里迢迢命人運來這個,當真是神奇。
不過隨風卻還是那句話:“總是吃那幾樣果子,無甚意思,所以給你找些新鮮的嘗嘗。”
總之,小郡王心血來潮找尋的菜果,都好巧不巧地符合現代科學的孕期營養學。
笑娘自然是當了任務去吃,一定要肚子里的小豆子積蓄滿營養能量茁壯成長。
不過懷孕兩回,想要不比較都難。想當初,她跟渣前夫說起懷孕時曾凡一臉的為難,現在想想都覺得惡心。
有些事情,就算是再聰明的女人,也是要親身經歷才會看透明白。連一個孩子都承擔不了的婚姻,根基要多脆弱便又多脆弱。她若是早點看懂,其實應該在曾凡不想要孩子的時候,便跟他一刀兩斷,也許就不會有后面的車禍了。
婚姻的幸福,往往跟男人的責任心強弱有關,卻跟年齡沒有多大的關系。
眼看著年不到二十歲的霍隨風細心張羅著安胎的種種事宜,甚至郎中開的補身子的方子也要細細過目,笑娘真是有些被感動了。
最起碼,隨風以后一定是個合格的爹爹,這點跟褚慎倒是一脈相承。
雖然關內風雨飄搖,可隨風立意不去插手,只固守漠北,所以減了許多的公務,見天在府里陪伴笑娘。
這日笑娘半躺在窗前的軟塌上,看著隨風正在給她削蘋果的果皮。那靈巧的長指不光揮動刀槍甚是靈便,削皮也十分麻利,不一會那果皮便長長地一條垂掛下來,半天也沒有斷裂一下。
據說能做到這點的人,除了手巧之外,更要有足夠的耐心,忍常人不能忍的。在笑娘過往的記憶里,能做到這點人其實并不多,可好像又有人曾這么做過,是誰呢?一時又想不起了。
笑娘一邊無聊地想這,一邊吃著自制水果撈,銀質的杯盞里放上切碎的各色水果,在駱駝奶制成的酪子里一攪拌,開胃無比。
她半躺著吃,偶爾還舀一勺送到了隨風的嘴邊。
此時暖陽正好,清風和煦,是漠北一年里難得的好時節。笑娘覺得若是人生沒有太多煩心事,只是眼前的清風徐徐,歲月靜好,該是何等愜意?
可是笑娘知道,只要推開府門,便是腥風血雨,朝廷的傾軋,避無可避——誰讓她穿越入了一本權謀相斗的小說之中?
想到這,她竟是長長嘆了一口氣。隨風正削好了果皮,將切成小塊添入她的碗里。聽笑娘一聲長嘆,不禁問道:“怎么?吃得不順口?”
笑娘搖了搖頭,一時也不好跟他說出心里的感慨,只心有所感道:“只是覺得此時此刻,甚好……”
隨風半低下頭,因為沒有束冠,他的濃黑的長發也半披在肩頭,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野性,只是那望向她的眸光卻極致溫柔,略帶深意道:“以后的彼時彼刻,還會更好。”
笑娘看著他自信的模樣,忍不住惡作劇地用調羹的底兒在他高挺的鼻尖上印了個奶酪印子,那酪子頓時拉成了絲弦堆在了他的鼻尖上。
笑娘看著他白白的鼻尖,忍不住咯咯笑。可是隨風卻低下頭,讓她將他鼻尖上的奶酪子舔干凈。
兩個人正胡鬧的時候,丫鬟俏枝端了廚下剛蒸好的米糕出來,看見郡王與縣主正嬉鬧,趕緊低下頭放下糕餅便準備出去。
可是隨風看見了她,卻將她喊住,然后問道:“不是吩咐過,以后吃食都要由寒煙從小廚房直接端過來嗎?怎么今日由你過了手?”
俏枝連忙跪下道:“寒煙姐姐近日咳嗽,怕過了縣主病氣,所以由我代為當值。”
隨風皺了皺眉,又叫了另外的幾個丫頭過來,指派了另一個跟著笑娘嫁過來的丫鬟蝶喜替了寒煙的差使。
對于郡王插手府宅內務的行徑,笑娘倒是無甚不悅。她原本也不是個愛管事的,只不過來到漠北后,被霍隨風趕鴨子上架,添了許多的差使,如今隨風又要管回來,她也無甚意見。
只是隨風前些日子叫來了寒煙與修竹,徑直跟他們言,縣主懷了身孕,身邊離不得信得過的人,只讓二人的婚期延后,待縣主誕下孩兒再說。
二人皆是忠仆,自然是滿口應下來。可是笑娘卻覺得有些小題大做。滿府的仆役,緣何就不放這二人成婚?
可是隨風卻說:“人心最復雜,少不得經歷些考驗才可認清。寒煙是一直跟在你身邊的耿直丫頭,用著她近身伺候,少了許多麻煩。那些新入府的丫頭們少了些歷練,還是少進內室才妥當。”
正因為如此,看見俏枝端糕進來,隨風才會有此一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