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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就忐忑著新婚之夜,如今看隨風喝得爛醉,最起碼這一夜不用擔心這小子生龍活虎了。
可是她實在難得看到隨風這般不省人事的樣子,忍不住捏著他高挺的鼻梁,戲謔道:“飲了這么多,一會罰你睡在屋外,免得熏臭了婚床……”
因為方才飲得都是漠北燒刀子的烈酒,此時是酒勁最烈的時候,隨風被捏得喘不上氣,只能扭著頭,緊握著她的調皮的纖手,卻怎么也睜不開眼,只是含含糊糊地說了句:“笑笑,別鬧……”
這話聲量不高,不過是含在喉嚨里吐出來的,可是笑娘聽了,卻猶如天靈蓋被雷劈一般,一直戰栗到了腳心處。
方才,她低頭聽得明白,霍隨風喊的,可不是笑娘,而是笑笑——吳笑笑的笑笑!
她有多久沒有聽人這么喊過自己了?莊周夢蝶,蝶夢莊周,在這個世界呆久了,她都要恍惚忘記自己還曾叫過笑笑了。
可是隨風為何會突然這么喊自己?笑娘猛地靠坐在車廂里,只望著隨風的臉,就在方才,他喊自己是笑笑時,笑娘恍惚覺得說話的不是霍隨風,而是萬年影帝——申遠。
一時間,所有的疑慮又浮上了心頭。
那個公孫琴說霍隨風是重生的……可是若他不是重生,而是也穿了呢?
而且說不定穿過來的,就是跟她一起遭遇了車禍的申遠。
這么想來,笑娘覺得后脊梁都冒冷汗,如果他是穿過來的,豈不是一早便認出了自己,卻一直含而不露,假作不識,比原住民還像原住民!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在現實中跟自己八字不合,每次見面都冷嘲熱諷,穿越回了古代后,就跟被洗腦了似的,擺出副從小就暗戀自己的德行,狂熱而死皮賴臉的追求。
他……到底是不是申遠?說是,他又是在對自己打著什么鬼主意?
一時間,笑娘盯看著呼呼大睡的俊美青年,恨不得一盆涼水下去,烙鐵皮鞭斥候,將他隱藏的前情盡數審問個明白。
待到了郡王府,笑娘下馬車時,被迎面的冷風一吹,覺得腳步都是軟的。她靜看著侍衛們將郡王抬入新房,然后也舉步入了房門。
待得侍女們替郡王除鞋去襪,擦洗了一番后,便被笑娘揮手退了下去。
笑娘立在了床邊,靜看了好一會,才單手輕輕拍著他的臉,輕聲喚到:“申遠,要不要喝水?”
她嘴里喚得溫柔,可是那眼神里透著兇光,不像是給夫君奉茶,倒像是“敢答應,就給你喂毒藥”的樣子!
霍隨風被她喚著,倒是半睜開了眼,看著笑娘,好半天也不說話。
笑娘面上帶著微笑,依舊重復道:“申遠,不認得我了?我是誰?”
第122章
郡王的眼底醉意猶在,卻并沒有言語,而是慢慢地闔上了眼睛。
可是笑娘卻不肯讓他就此混沌睡去,只跪坐在他身旁,用手輕拍他的臉頰道:“說啊,我是誰?”
霍隨風伸出大掌握住了她的手,終于張嘴沙啞道:“你自然是我的娘子,還能是誰,快解了衣服挨著我睡。”
笑娘卻甩了他的手冷冷道:“別裝了,你方才可是叫我笑笑了……”
小郡王這次倒睜開了眼,嘴角微微翹起道:“老早便想這么叫了,可是你還沒有入門,我這么叫,恐怕顯得不端正,如今你是我娘子了,我自是笑笑心肝隨便叫,你若喜歡,也可叫我風郎才顯親近……那個申遠是何人?”
小郡王前半段說得柔情蜜意,可是提起不相干的男人名字時,卻面容一整,眼露肅殺。
這次輪到笑娘沉默了,過了好一會,才道:“也是我給你新起的愛稱,子之燕居,申申如也。申乃舒緩之意,而遠則是漫漫。連在一起,便是天長日久的舒適……”
這話顯然是胡扯的意味甚濃,可是霍隨風卻點了點頭道:“好名字,我的確會叫你天長日久的舒適,以后‘申遠’便是娘子獨喚為夫的愛稱了,可要常叫……”
笑娘心里此時有股子說不出的別扭。說到底,霍隨風乃是穿越人士,也是她心內一時的猜測。而且他若為了顯得親昵,將笑娘喚成笑笑也無可厚非。
那他這句究竟是不是失語,便成了懸案。
高堂拜過,婚禮也舉行了。從此在這古代,霍隨風就成了她褚笑娘的天。總不能因為哥沒頭沒腦的“笑笑”就跟他鬧掰扯了吧。
霍隨風被笑娘這么一折騰倒是醒了酒,少不得撂下帳子要好好疼愛自己的新婚妻子一番。
可是笑娘不知怎么的,看著他那張影帝的臉,別扭極了,總有一種被關系不太好的熟人騙睡了的感覺。
當下只推著挨過來的他,說自己不舒服,又嫌棄他身上的酒味濃,不讓他碰。
許是酒勁還沒過,霍隨風倒是沒有如一般的少年郎那般急色勉強。只讓笑娘換了舒適的睡衣,然后兩人挨在一處,蓋棉被聊了會天兒,在笑娘的忐忑里,霍隨風不知什么時候再次酣然入睡——伴著帷幔外的紅燭可以看到,俊美的男子睫毛彎長,高挺的鼻尖緊挨著笑娘的臉,看起來是溫良無害的樣子。
笑娘緊盯了一會,總是熬不住困意,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慢慢合攏上眼,終于睡著過去了。
不過就在她沉入夢鄉時,男人的眼兒卻慢慢睜開了,眼里透出的精光卻沒有半絲睡意。
他伸出長指,輕輕撫摸著笑娘嬌嫩的面頰,借著傾灑的月輝,凝視著臂彎里的女人。
這一夜,也不知是不是心緒煩亂的緣故,夢境也支離破碎。
一時是她初遇隨風,扭著他在巷子里打,他惡狠狠瞪著自己的樣子;一時是她面試著剛剛來到公司的申遠,他緊盯著自己看的情形。
兩者雖然年齡懸殊,相貌也不盡相同,可是那眼神卻是說不出的相似,都是深入骨髓,讓人心里透著不舒服。
就這么混亂疲乏地睡了一夜,笑娘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并未急著睜眼,而是小心翼翼地調整了姿態后,才往身旁望去。
這一望才發現,身邊空空如也,霍隨風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起身了。
新婚頭一天,她不好賴床,連忙起身。
寒煙帶著兩個小丫頭一早就在廊下備了熱水,用炭爐子烘著溫度,聽見屋里傳來動靜,便用銅盆打水,端進屋子里來,燙了帕子遞給了笑娘。
笑娘燙了燙臉,問道:“郡王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