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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娘有一刻呼吸變得急促,壓低嗓門道:“隨風遺憾他義父英年早逝?公孫琴當真是這么說的?”
胡氏也聽不懂公孫琴當時類似癲狂的話語,但公孫琴這話說得清楚,她也記得清楚,聽女兒笑娘問,她也是點了點頭。
笑娘放在腿上的手忍不住緊緊縮了一下。
就在這時,霍隨風已經走出了木屋,來到馬車前吩咐侍衛道:“先送夫人和縣主回去,且記,夫人與縣主是去了臨郡的寺廟祈福,這才晚歸。若是有人敢嚼舌根,便要立刻拿住,回稟于我?!?
霍隨風說的這番話,不光是說給侍衛聽的,更主要的是說給胡氏聽。
他的這位未來岳母,原本就是兔子般一驚一乍的怯懦。若是被劫掠的消息傳揚出去,不用別人的唾沫丁子,她自己就能鉆入死胡同,尋求不得活路。
所以當初馬場里,胡氏被劫的事情一發生,霍隨風便立刻封鎖了消息。而就算去河邊尋訪船只,也不過是暗地里查訪,并未吐露實情。
笑娘親自來接母親,也是為了維護胡氏的名聲,母女禮佛回府,便再正常不過了。
當回到郡王府后,笑娘親自將已經折騰的渾身乏力的母親扶下馬車,將她送回屋子后,囑咐侍女備下熱水替胡氏沐浴,又親自給胡氏在香爐里燃了安神的凝香,替她用軟木的梳子沾水疏通了長發,柔聲細語地寬慰胡氏不要胡思亂想。
這時廚下也熬煮了細軟的魚粥,胡氏在女兒的勸慰下喝了半碗,人總算是活絡過來了。
待得褚慎回府后,笑娘這才退出母親的房間,讓繼父安慰著母親。
當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寒煙小聲道:“郡王也回來了,不過還沒有食晚飯,想讓您陪著吃些?!?
笑娘沉默地想了一下,便起身換了件軋棉暗花的襖子,用玉簪隨便綰了個發髻,朝著飯廳走去。
霍隨風是真的餓了,這一整天他和義父都沒有吃什么東西。現在塵埃落定,自然飯量大開。
廚下端上了給胡氏熬煮的魚粥,又另外燙煮了一只雞,蘸著香蒜油碟來吃。
霍隨風見笑娘蓮步輕移,走了進來,便放下碗筷,替她拉動椅子道:“聽說你只勸著胡嬸子進食,自己卻沒吃什么。雖然已經入夜,可也要少吃點,免得餓壞了腸胃,鬧了胃病便不好了。”
笑娘當然知道胃病的痛苦,身在現代時,她這個高舉自主創業大旗的富二代便因為三餐不應時而患了胃炎的毛病,有時候一餐吃得晚了,胃就疼得受不了。
所以來到古代后,創業的大旗也放倒了。作為古代合格的閨閣小姐,笑娘一直是精心于保養,時不時研究些滋補養顏的藥膳一類,生怕自己再落下胃腸疾病。
可是今日,她是真的沒有胃口,只是坐下來,若有所思地飲著粥——公孫琴的那番話,實在太叫人生疑了。
她聽過之后,細想了這一路,那話里的意思分明暗指霍隨風也是重生的。
可是笑娘知道,霍隨風若真的重生的話,絕不能可能跟自己這般親昵。
倒霉惡毒女配與光環萬丈的男主間,可從來沒有什么虐戀情深。她想象不出,隨風若真的重生,會毫無芥蒂地死賴在自己床榻上,吵著要姐姐寵愛的情形。
可是公孫琴并非瘋子,她說出隨風知道褚慎會死的話來,必定是察覺到了什么……
“那個公孫琴,郡王是如何處置的?”吞下了一口米飯后,笑娘終于還是問了出來。
霍隨風顯然不想說太多關于那位女諸葛的話,只輕描淡寫道:“當初她助紂為虐,幫扶著霍巖雷攪鬧得漠北百姓不得安寧,多少將士平白陣亡在沙場上?既然她早就被霍功祭奠了河神,便自是回到地府才是……義父已經替霍功代為處置,以后她再也不會威脅到我們褚家的家眷了。”
笑娘默默了地吞了一口飯,在霍隨風毫無感情的話語里,也隱約明白了公孫琴最后的下場。
霍隨風乃一代帝王出世,那種鐵血雷霆的手段,她這個前世里被捅成篩子的倒霉蛋自然是明白。可是公孫琴乃是霍隨風前世的紅顏,他若真是重生豈會對公孫琴這般的無情?
不過她還是決定說破,便放下碗直言:“只是我有些不明白,為何公孫琴擄掠了我母親后,一直在追問當初她與父親相識的經過?”
霍隨風一邊往笑娘的碗里夾了雞絲,一邊挑眉:“哦?她還說了什么?”
笑娘直直盯看著他深邃的眉眼,不放過他臉上半點的細微表情,一字一句道:“她還說,你乃重生之人,因為遺憾義父前世里在破廟英年早逝,才引得我們母女去救了父親?!?
隨風正吃著雞腿,聽著笑娘的話時,動作依舊不急不緩,眉峰都沒有挑動半下,只動作優雅地將雞腿吃成了一根骨頭后才道:“什么亂七八糟的?何謂重生?”
說完這句后,他這才抬頭,見笑娘如同盯賊一般,死死地觀察他的神情,倒是微微一笑,然后似乎凝神遙想著那段久遠的回憶:“當初滿大街,就你手里的包子香,個頭大不說,味道也沖鼻子,偏偏你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當真是辜負了那包子,我以為你不愛吃,便替你吃了。誰想到你會抓著我,將我摔倒在地?真有什么鬼祟,我看也是你這彪悍得不像話的丫頭才是?!?
他說的語氣和緩,肖似小夫妻之間的親昵調侃,可笑娘作為從現代穿越過來的外來戶,卻做賊心虛的得很,聽了隨風的調侃,便忙不迭將話題轉移到了別處。
畢竟公孫琴的那話沒頭沒尾,而且這一世公孫琴愛而不得,顯然已經入魔,一時臆想胡亂說了什么也是有可能了。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一世的霍隨風并沒有前世里的那種到處留情的種馬做派,他這輩子的紅顏知己,費心算一算的話,也只有師姐洪萍一個人了。
她看過霍隨風跟洪萍在武場上的操練,同門師姐弟毫無情誼可言,竟然是真刀真槍的切磋,要不是各自有些本領,熱血都要噴灑得到處都是了。
總之,在男女相處之道上,霍隨風清白正直得很,毫無瑕疵可以讓笑娘有借口可以解除婚約。
所以就此提過后,她就再不好拿了公孫琴沒頭沒腦的話去指責隨風了。
而胡氏在被丈夫細心勸慰了幾日后,情緒也終于穩定下來??偹憧墒菚簳r忘記那一日飛來的橫禍,一心準備笑娘的成禮。
如今漠北的大半疆土皆是霍隨風的領地。他雖然依舊是郡王的封號,卻是漠北名副其實的王。
霍家本家在霍巖雷家變之后,也是審時度勢,經過宗族長老的商議,在家譜里又重新上了霍隨風的大名,霍家大房本來掐滅的香火,算是重新延續上了。
在成禮的前一天,霍隨風先帶了笑娘入了宗祠。在家譜上,他將她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寫在了自己的名字旁,在他倆并列的名字下,還有幾多的空白處,是余出來填補將來他倆兒孫姓名的。
吳笑笑明白,這要擱在現代,算是婚禮前到民政局領證了。
所以從宗廟里出來時,在看向立在自己身旁的高大英俊的青年時,笑娘的心終于隱約有種落地之感。
往后余生,便要向他請多指教,一起共度了……想到家譜的空白處,笑娘心里是有些蠢蠢欲動的,雖然霍隨風先前所說的“兩年三抱”有些喪心病狂,毫無科學精神可言。但是有個流淌著自己血脈的小軟娃娃,實在是太叫人期待了。
前世被迫丁克的吳笑笑表示,恨不得跨過婚禮,立刻生個娃娃來親親抱抱。
笑娘雖然恐婚,可是領了證后,似乎塵埃落定,那種恐懼未來的情緒似乎大大緩解,倒是對新婚的生活平生出期待。
洪萍作為親親師姐,不必拍馬溜須,送些金銀俗物。所以贈禮選得質樸實用,乃是一壇子酒,也是凸顯了對師弟的關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