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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娘大吃一驚,連忙回頭,看到霍隨風正站在背后,帶著滿身趕路的寒氣,正低頭瞧著那信的封口處。
雖然笑娘自認為并沒有做出格的事情,可是被霍隨風抓包了自己正迎光看信能否透字,還是十分困窘。
她有些臉頰發燙,只好起身來,有些不自在地道:“嚇我一跳,不是到前線巡營去了,怎么回來了?”
原以為霍隨風會拿著這事兒嘲笑著自己,可他似乎也不愿在這信的問題上多費口舌。只看到那信的火漆封口完好,便將它順手放入了衣袖子里,舉起另只拿著幾封公文的手,說道“修竹無用混帳,府上有幾封公文沒有帶,害得我不得不回來一趟。”
笑娘撇了一眼霍隨風手中的公文——那卷宗皮子她認得,昨日去書房給他送茶水時,瞧見他寫的是來年督促各郡縣減稅,讓百姓休養生息的章程……離開春還遠,而且這樣的民政文書,實在不必特意折返拿到前線巡營時用。
……不知為什么,笑娘直覺霍隨風發現修竹漏掉公孫琴的信,所以特意回來找的。
所以,她只是默默點頭,靜等他如何解釋會收到公孫琴的那封書信。
但是郡王顯然不想解釋,只匆匆說了句要趕著回去,便大步匆匆轉身朝外走了。
笑娘張嘴欲喊他,可又忍住了。霍隨風既然無意讓她知道,她也樂得糊涂地不問。
要知道,霍隨風與公孫琴兩個人是有著命定的姻緣的,那公孫琴是原書中唯一始終陪伴在男主身邊的紅顏知己,雖然沒有什么名分,但至少善始善終。
其實笑娘也想不通,既然這一世公孫琴重生了,且依然選擇陪伴在男主身邊,大有立志成為霍隨風的唯一紅顏的架勢,按理說該比上一世活得更好。怎么就落得個被霍隨風厭棄,被父親逼嫁的糟糕地步了?
不過現在公孫琴成功逃婚,又再寫信給霍隨風,說不得就是劇情引力,一點點修復了二人的情感偏離。
只要公孫小姐跟霍隨風的誤會盡解,自然可以名正言順地投奔回霍隨風的身邊,再次成為他的紅顏賢內助……
笑娘作為一個盡知前情的人,原本該如誤投人間的謫仙一般,置身事外,心平氣和而毫無偏頗地接受這一切。
可是現在看著霍隨風連解釋都不解釋一下,只拿了信便急匆匆轉身離開的樣子,這一口悶氣就直憋在了胸口處。
人間處處是宿命,依著她看,豈止這書里的每一個人物的命運都是安排好了的,就連她吳笑笑也是有個固定的命數,那邊是要嫁的男人命里都帶著“小三”。
曾凡是禁不住七年之癢,盛軒是逃不過美艷的婢女算計,而霍隨風呢,更是名正言順,人家本命紅顏來找,她這個原本用來配戲的女配簡直該乖乖地打包行李,騰地方了!
這么想著,似乎她原本不情愿的婚姻便了轉折希望。笑娘覺得自己應該如釋重負才對。
可是整整一個下午,她都坐在妝臺前一動不動。
最后連寒煙都看得心里有些發毛,走過來小心翼翼道:“小姐,您中午飯還沒吃,要不要讓廚下給您燒個獅子頭配著飯吃?”
笑娘終于動了動,卻是問:“方才回來時,你瞧見了修竹嗎?他的神色怎樣?”
寒煙還真看到了:“方才郡王來時,他在院門口等著,蔫頭巴腦的,似乎是被主子罵過的情形……”
第111章
聽寒煙這么一說,笑娘慢慢又坐回了床榻上。一時想到霍隨風是不是背著自己與公孫姑娘偷偷發展私情?
依著他的性子,若是真覺得公孫姑娘好,萬萬不會將她推了,并任著她的父親將她嫁了啊!
可也保不住是小情侶鬧別扭,如今公孫琴悔婚,又來尋他。
不然的話,若是霍隨風無意,何必介意公孫琴的書信被她看到?他訓斥了丟信的修竹,又特意折返回來,從自己的手里將信奪走,必定是有些蹊蹺的。
一時間笑娘想不透她的這個小未婚夫到底是要隱瞞自己何事。
而另一邊,霍隨風出府后,便抽出了那信,一目十行的掃了起來。
修竹緊跟在主子的身后,一臉愧疚道:“下次奴才一定不會再搞丟信件,請郡王狠狠責罰奴才!”
霍隨風此時已經接過修竹遞過來的火折子,一把火將那信燒干凈了,跳動的火光在他的眉眼間投下閃躍的陰影,他淡淡道:“我此時身邊正用人,且留著你,你過后自己去懲戒司領軍棍去吧。最要緊的是,下次若是她再肯來信,務必要第一時間交給我,不得過了別人的眼……另外……方才交代了門房嗎?”
修竹趕緊道:“已經交代了,凡是外府寄來,要給縣主的信件,一律扣下,先交由郡王你審過才行。”
霍隨風聞言點了點頭,可是修竹自認領了軍棍,虱子多不怕癢癢,便又小心翼翼提醒郡王:“郡王,縣主的為人向來是眼里不揉沙子……您若想納公孫姑娘,也是瞞不過的,不如索性挑明些……”
霍隨風冷眼瞪著他道:“我平日里可是待你太寬和?竟然滿嘴的胡語!我這正妻都跟金尊菩薩般,三叩九拜才請回自己的地界,納哪門子的妾?你若再胡言,軍棍也別領了,直接收拾包裹歸鄉滾蛋去吧!”
修竹趕緊一縮脖子,只灰溜溜跟著郡王策馬遠去了。
他豈不知笑娘必定會疑心?只是他此番折返已經耽擱了時間,接下來的戰事不甚好打,一著不慎,便要滿盤皆輸,他必須盡快趕回去了。
難怪他的那位叔父突然如虎添翼,打了幾場奇襲之戰。原來那公孫琴悔婚后,竟然投奔到了霍巖雷的麾下。
她的那番神通,顯然讓叔父如獲至寶,引為座上賓。
而公孫琴給自己寫來的那封書信里字句珠璣,痛斥他不顧一世情誼,逼迫著她的公孫先生將她匆匆嫁了。
顯然這般的負氣出走,就是對負心人的懲戒,讓霍隨風明白,他究竟是錯過了什么瑰寶,竟然放棄了她這等才女,而娶笑娘那等蛇蝎狐媚之人。
不過若細細琢磨那遣詞造句,更有等霍隨風懸崖勒馬,用實際行動向她認錯之意。
類似這樣的屁話,霍隨風都懶得看第二遍,只打算用兵馬利炮讓公孫女諸葛好好清醒一下。
要知道就算在公孫琴風光無限的上一世里,她的那個賢名也是以運氣居多。
她的父親公孫先生乃漠北名士,有許多頗有重量的門生。霍隨風倚重公孫琴,實則也是掛著羊頭賣狗肉,收買當地民心之一。加之公孫琴向來以才女自重,也愛賣弄她學到的兵法。霍隨風便因勢利導,給了她的面子,成全了她的名聲罷了。
可是上一世自命清高,不屑為妾,只愿默默相守的女子,重生一世后也不知怎么了愈加招搖,竟然開始走神女的路數了。
她若只是沽名釣譽,霍隨風便也隨了她了。可她千不該,萬不該,竟然打了抹黑笑娘的主意。暗暗收買了鄉人,想要污蔑笑娘為妖孽災星。
女諸葛實在是走得太遠,若不是他的意識里還殘存著對她些許的虧欠,他當時甚至差一點連著她與那些鄉人一并處置了。
原以為將她交還給她的父親,便可讓她收斂,最起碼可以腳踏實地,循規蹈矩地嫁人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