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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娘其實也知道他并非蕭月河那么孟浪的人,加之著急爹爹,就急著問:“可有消息?”
隨風沉聲道:“宮內(nèi)生變,從昨日午時起,宮門緊鎖,只入不出。”
笑娘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道:“那傳召爹爹入宮的……難道不是皇上?”
隨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繼續(xù)說道:“昨晚不光是爹爹被傳召入宮,京城里所有的武官全被陸續(xù)傳召,京城的軍巡全換了生面孔。”
笑娘盤腿坐在床上問:“你可曾接到入宮的詔書?”
隨風點了點頭道:“昨日便來傳,可是我當時并沒有回府,是以那人等了半晌,便回去了。”
其實隨風昨日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二更天了,聽說宮里來找時,思度著宮門已關(guān),大不了明日起早再去宮中謝罪便是。
若換了旁人,若是聽聞圣上找尋,只怕大半夜也趕著去宮門前跪著。可是他向來不是個以君為天,謹小慎微之人,所以就算萬歲找尋他無果,也安然躺下,準備先睡上一覺再說。
這一睡,讓他錯開了入宮的時間,可是如果笑娘不來找尋他,等一會覺醒了,他也是要準備一番便入宮去的。
這宮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連褚慎這樣邊疆入京討要軍餉的武官都扣押入宮了?分明是要架空整個京城的武力,要實施宮變啊……
“那……太子那邊呢?”笑娘想到了儲君,不由得開口問詢。隨風抿了抿嘴道:“昨日下午時,便入了宮,也一直沒有回。”
劇情再次提前了……這段全城武官被禁的橋段分明是發(fā)生在隨風二十歲的時候,也是他逐步走向大秦權(quán)利之巔的第一塊基石。
當時發(fā)動政變的是對權(quán)力覬覦甚久的二皇子,可是現(xiàn)在二皇子分明被貶出京,為何這樣的劇情還是發(fā)生了?
原劇里,雖然靠著隨風和第一大反派蕭月河之力,最后合力平定宮變,可是宮里被扣押的武官卻死了大半。
從此以后,他和蕭月河平分秋色,各自執(zhí)掌大半權(quán)勢,互相斗得你死我活……
笑娘緊盯著他又問:“可有封地的王爺近日回京?”隨風深看了她一眼道:“二皇子因為要祭拜故去的貴妃亡母,十日前入京祭拜,至今未回封地。”
隨風并不能在府里多停留,跟笑娘簡單說了情況后,便對她講:“蕭家父子也入宮去了,可是蕭老爺子卻并沒有,一會我便要趕往蕭家。”
笑娘聞言急急道:“我跟你同去,若是有變故,我也好知……”
隨風搖搖頭:“你且在我府里呆著,哪也不要去,若是京城生變,這個房間里有暗道,直通城外,我安排人接應(yīng)你……”說話間,他卷起墻上的一副卷軸,在墻上自露出一個暗洞,幽深不知通向何處。
笑娘的呼吸一緊。這處府宅當初被賞賜下來時,破敗不堪,就算到了如今并未多加修繕。可是隨風卻不知何時著人挖了秘道。
這是遭逢過家變慘禍的人才會有的反應(yīng)。就好比經(jīng)歷過饑荒的人,在風調(diào)雨順的年月里,也要在床下堆滿米面食物一樣。
隨風年幼經(jīng)歷變故,自然留下了心靈上難以磨滅的烙印,這是他給自己留下的后手,可如今,他卻讓她用這暗道,而他自己卻要以身犯險……
想到這,她還是要執(zhí)意跟去。如今的隨風才多大,壓根不是原書里那個年齡漸長的世故謀臣,她怎么會讓他一人只身犯險?她起碼是知道原書情節(jié)的,雖然可能金手指未必有其他穿越女那么大,但是至少也能幫襯他一二。
可是隨風卻態(tài)度強硬道:“你且老實待著,若是再倔,莫怪我用繩子捆了你!”
笑娘知道,隨風是說到做到的,在這方面上,隨風像極了他的義父,都大男子主義得很,怎么會讓女子幫襯?
看隨風要走,笑娘拉住了他的衣袖,低聲道:“你要小心,不可太過魯莽,蕭家一直在太子與二皇子間搖擺不定,如今蕭家父子都在宮里,如果倒戈,你去尋簫老太爺無異于與虎謀皮。那個破地道,你自己留著用,我哪也不會去,就在這等你和爹爹回來。”
隨風看著她,一直以來,看向她時,眼底沁入的寒冰,似乎消融了不少,他突然如兒時那般,伸出手弄亂了她的頭發(fā),道:“別胡思亂想了,快去睡吧,一切有我呢。”
說完,便轉(zhuǎn)身大步匆匆而去。
笑娘倚靠在門邊,看著他匆匆遠去的高大背影,笑娘雙手慢慢合十,心內(nèi)默默念起了佛,若這個世上真有佛祖保佑,請庇護他們父子平安歸來,她愿傾盡所用,換得家人平安。
而笑娘的這一等,便是三天三夜。那日待得天亮之后,街市上便嚴禁出攤,城門緊鎖,城外的人壓根進不來。許多文官前去上早朝時,也都被扣在了玄武前門。
人們這才發(fā)現(xiàn),一夜之間京中生變,人心惶惶,不知京城的天會翻覆成何等模樣。
到了第二日時,也不知是京城里哪個營盤,人語聲攢動,大批鐵甲武士在街市上奔走,到處都是肅殺氣息。
笑娘著寒煙去問過門房,小郡王一直都沒有回來,也沒有派人回來送信。
笑娘再也耐不住了,從隨風的衣箱子里翻撿出他的一件衣服,自己換穿上,準備出去探聽消息。
可是還沒走出庭院,就被人攔住,說小郡王吩咐過,嚴禁姑娘外出,請褚大姑娘安心等著,若是無人來府上,便是說明他一切太平,不用擔心。
笑娘沒想到臭小子竟然還讓人看管著自己,她倒不是硬要出去添亂,只能寄希望于主角光環(huán),能讓隨風化險為夷,父子平安。
而到了第三天的時候,皇宮那邊居然傳來轟隆的炮響,震得周遭的地皮都微微發(fā)顫。
笑娘命人架梯子上了院墻,朝著宮中的方向望去,一片火光沖天,濃重的硫磺硝味慢慢彌散,刺激著鼻腔。
到了第四日時,大批的官兵在街上游走,笑娘聽著臨近的宅院有官兵敲門闖入搜尋的吵鬧聲。
寒煙也是一臉的緊張,可是聽著那騷亂聲越來越近,卻越過了郡王府徑直去了下一家。
到了晚上,霍隨風終于護送著褚慎歸來。只是褚慎受了重傷,整個胸部都被利器切得翻了肉皮。
笑娘看著繃帶都止不住血,急得不行。
隨風卻安慰她道:“爹爹的傷口已經(jīng)被御醫(yī)用漁線封住,上了秘制的金瘡藥,并未留太多的血,只是御醫(yī)怕他過后要發(fā)燒,開了煎藥,要及時煎服,以免傷口化膿。”
笑娘點了點頭,安頓好了爹爹,吩咐下人煎藥,這才回身問起經(jīng)過,可是隨風,卻靠坐在一把藤椅上,頭仰著天,睡著了。看著隨風眼下明顯的黑暈,不忍心再叫他,只將一張?zhí)梢巫У剿赃叄贿咇{著他的胳膊,一邊拖著他躺在了躺椅上。
只是一個力道沒控制住,她整個人都摔在了上面,被隨風順手摟住了脖子,半天都起不來。
好不容易掙脫開來,笑娘氣惱地捏了他的耳朵一下,到底是看他睡得熟,沒舍得下力氣,只替他蓋了被子,便去照顧爹爹去了。
再好的人,這么隔幾年便受次重傷的,怕是都要傷了元氣的。笑娘用巾帕包好了頭,在郡王府略顯簡陋的廚房里做起飯食來。
這一年多來,隨風都沒有回京,府里的下人都去了西北,除了看家護院的,和隨風帶回來的小廝修竹外,沒有別人了,少不得笑娘帶著寒煙親力親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