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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梁函喜歡背著蔣氏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那武德司的太監頭子便投其所好,弄了個貌美的舞姬釣那梁函。
這梁函在酒局上邂逅了蘇憐芳,便是驚為天人。再加上蘇憐芳立意恭維,直夸梁函寫的詞底蘊十足,當下譜曲演唱,生生地將個油膩中年眠宿暗娼給演繹成了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橋段。
梁函便是只恨自己晚遇了這女子,只覺得這女子的一顰一笑無不美極,倒顯得家中不善打扮的蔣氏越發的不堪。
于是一來二去,便做成了熟客。美人易求,可更難得的是有顆懂自己的心。
那蘇憐芳甚會察言觀色,自己高興時她能翩翩起舞,自己悲傷時她也潸然淚下,和家中永遠強硬的蔣氏實在是天上地下的差別,于是徹底地被她迷住。
只要有時間,就會來這里,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將納回府里。
蘇憐芳卻總是拒絕,說兩人現在這般便很好,若是進了梁府,怕是要被蔣夫人欺負得無有活路。
最后蘇憐芳說到若是他賺足了銀錢,便可以離開蔣氏,將她風光的娶到宅里,從此長相廝守。
梁函心中意動,卻是發愁沒有賺錢的門路。蘇憐芳又言道她聽姐妹說起現在有種被朝廷禁止的鶴仙膏在富貴人家非常流行,比那五石散可受用多了,又極好賺錢。
她可替梁函聯絡了門路,夾帶在他運送的貨物中,只需幾次就能賺足兩人下半輩子生活所需。
梁函自然應允,恰好梁家的商船正在運輸洪爺的大批貨物,便準備趁機混在洪爺的貨箱子里,神不知鬼不覺地夾帶一批鶴仙膏。
隨風查得這些事情后,暗中派人直接找到了蔣氏,將這些事一一告明。
那蔣氏聽了梁函背地里睡人的時候,倒也還能沉得住氣,可是聽聞了梁函背地里夾帶鶴仙膏的勾當,那是勃然大怒。
其實類似蘇憐芳這樣的事梁函早前已經發生過多次,蔣氏早就對梁函失望已極。可想著年歲大了,總要看著兒子女兒都成家立業才安穩些,若是能忍,也就再忍忍了。
可是如今梁函干的事情不光是誅滅九族,更是連累了相交多年的友人。此等不仁不義的逐利之輩,再叫人不能忍。
那梁函自己作死,她攔不住,可是自己的兒女和母族她可要維護周全。
當下,蔣氏派人連夜清查了貨物,清理干凈了鶴仙膏后,便領了兩家族人去了那暗巷子跟梁函鬧和離。
她的兒女里,除了老大梁云生不是自己親自帶大的,其余兩個小的都是蔣氏從船行歇下來自己親帶的。
蔣氏和離,他們自然跟了蔣氏出了梁家。那蔣氏手里拿捏著梁函偷運鶴仙膏的把柄,梁函就算不同意兒女改姓,也不成。
可是梁云生是嫡長子,按理不該跟蔣氏出去的,他原來也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洪爺后來也不知聽了誰的話,快刀斬亂麻便給梁家解了親。
梁云生心里一下子就空落落了。他為人雖然油滑,可是卻真心喜歡洪姑娘。小時沒有長在娘親的身邊,這長大了,不知為何總是想找個跟娘親一般能干的姑娘。
洪萍的爽利勁兒,讓人一見就愛。
他當初溺水被洪萍救起時,便立志此生非她不娶。
可那洪萍跟著褚家走得像一陣風一般。他心里愁苦,只能尋了洪萍的師弟霍隨風消愁。
當時也是酒喝得多,梁唐僧一個沒有繃住,哭得稀里嘩啦的,只喊著洪小姐去了西北,像是給他的心也一并扯走了一般,疼得叫人不想活了。
也不知是哪句引發了小郡王的共鳴,倒是好心給他指了條明路,那便是趕緊跟梁家斷了關系,隨了母親蔣氏,然后請蔣氏出面,再跟洪家議親才可。
梁云生酒醒之后,倒并不覺得這點子好在何處,若是隨了蔣氏,豈不是要背離了父親?更是放棄了梁家嫡子的身份啊。
可是眼看著父親竟然大張旗鼓地要娶那蘇憐芳入門,平時要好的許多王孫公子都是面露調侃的神色,言語間暗示著自己也曾是他后娘的入幕之賓,若論這輩分,該當他的叔伯時,梁云生著實惡心著了。
加之在船行里,他又受了那兩個梁家堂兄弟的擠兌,處處受制于人時,當下決定隨了母親蔣氏,離開這烏煙瘴氣的梁家。
蔣氏自然愿意自己的三個兒女都在自己的身邊,她自己的家業可比梁家大得多,只是從來沒有在兒女面前顯露出來。
梁函更是不知她的嫁妝在這么多年里,除了填補梁家的窟窿外,又翻轉了十幾倍。
若是兒子想娶洪小姐,她自然是同意。可如今梁函做了那么缺德的事情,恐怕小郡王也將梁函差點害了洪爺背負偷運禁品的罪名的行徑,告知了洪爺。
依著她看,洪家是不肯將寶貝千金嫁給她的兒子了。
不過眼看著兒子吃不下飯,整日嘆氣,蔣氏決定讓兒子姑且一試,便去了西北尋人,看看能不能遇到飄忽不定的洪爺向他當面謝罪,這才有了此前的府門一跪。
這番家丑,如今已經改姓的蔣云生說起來,都有些難以啟齒,但既然來請罪,自然也要說得清楚。
笑娘躲在屏風后面將這些來龍去脈聽了一遍后,后脖頸都冒冷汗。
她此時無比確定,洪萍一定就是原書里的洪恨。
在原書里,武德司應該也是這般的下套,陷害了洪爺,然后為了抓住行蹤不定的洪爺,威逼利誘那梁氏父子配合,借著婚娶的名義,抓捕了洪爺和他的一干手下。
而洪萍則不知什么緣由逃脫了這劫難,卻是落得孑然一身,眼看著慈父送死,性情大變,成為暴虐的女魔頭……
如今,因為隨風通知了蔣氏,讓她及時驗船,搜出了那些個害人的鶴仙膏,一股腦兒扔進了江水里,解了武德司下的套子。
又因為梁函與蔣氏鬧和離,解了洪家的婚書的緣故,讓洪家自然而然地不再找梁家承接漕運的事宜。算是終止了原書里的血染嫁衣,由愛生恨的悲劇。
而蔣氏這么干凈利落,大約也是背后有高人指點。
巧妙安排這一切的,想來便是她的那位好弟弟隨風。
雖則是她及時通知了隨風幫忙查證此事,可是小郡王的行動力如此迅速,也是叫人刮目相看。
笑娘心里頭一次隱約覺得,這么個心機深沉的小郡王,跟她記憶里那個躺在她床上要糖吃的熊娃子,對接不上了。
第77章
原來蔣氏和離的背后竟然有這么對的隱情。一直蒙在鼓里的洪萍也才恍然大悟——若不是笑娘拜托了小郡王查明了真相,也許洪家就要面臨一場滔天大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