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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乃是偏巷,并未什么人。
蕭月河也是詫異笑娘怎么突然主動找尋自己,想也未想,揮手讓跟著自己的小廝和侍衛退下,自己徑直入了巷子。
一進巷子,便看見褚家小姐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他心里一喜,覺得笑娘許是開竅了,后悔先前那般冷落自己。
可是笑娘主動,世子爺的架子又端了起來,微微翹著下巴道:“這大白天的,姑娘這般邀約在下,許是跟禮法不合吧?”
笑娘沖著他施禮道:“只因為有一事不明,需得向世子爺討教。”
蕭月河沖著她走了兩步,背著手,臉上開始露出微微的笑意道:“何事?”
笑娘眼睛緊盯著他道:“世子爺可曾往鳳城派過人手?”
蕭世子并沒有料到她會問起這個,詫異地挑了挑眉,可他向來就是個肆無忌憚的,倒也不用撒謊隱瞞,便照實道:“是有派過。”
笑娘屏住了呼吸,沉聲道:“那世子爺意欲何為?”
蕭月河笑了笑:“你倒是知道了,難道是老家的人給了你口信?不過就算我知道了,姑娘也不必這么急切地來巷子里堵我,我又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笑娘覺得蕭月河這手隔山震虎玩得甚好,先是弄了張媽媽那些人在街上喊出她的名姓,如今卻在她面前裝起了好人。
她懶得跟他廢話,直問道:“那世子爺是打算何時將張媽媽那些人請出京城?”
蕭月河一皺眉,不解道:“張媽媽,那是何人?”
就在這時,蕭月河突然覺察到身后有人,猛回頭一看,一個黑臉的姑娘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手里捏著的卻是一封泛黃的書信。
“世子爺要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那就別怪我手松,一不小心,將這封書信呈遞給穆王爺。”
蕭月河看得清楚那書信上的芳名,又看了幾行字……那封書信……可不正是他幾年前寫給猶是姑娘的穆王妃的書信嗎?
當時他與還未出嫁的穆王妃私下幽約了幾遭,可偏巧趕上圣上賜婚,將她許配給了穆王爺。
穆王妃與他哭訴時,年少輕狂的他,信內不免夾帶了些許抱怨萬歲之言。
只是后來,二人斷了聯系,蕭月河沒有定性,早過了一開始的熱忱。而穆王妃也流露了以后不可再往來的意思。
他覺得她必定會妥善處理了二人先前的書信,也就淡忘了此事,誰曾想這書信竟然捏握在了這個黑炭姑娘的手里。
這是要干什么?想要用書信要挾他不成?
蕭月河這輩子都沒有被人捏著脖兒要挾過,可是眼前這位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褚大小姐,可真是有大能耐啊!竟然能翻撿出他自己都差點忘了的陳年舊事,眼巴巴地來威脅他!
也是氣怒攻心,蕭月河當下伸手便去搶,結果下一刻,那個黑臉姑娘竟然變出一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別動,不然便給你放血!”
行家一出手,便知高低深淺——蕭月河知道,這位絕對是手黑的練家子,竟不知褚笑娘是從哪里找來這些個山貓野獸,不愧是個戲子養出的女兒,竟是這般下九流!
他心里一氣,言語里不免帶了出來。
笑娘悶不做聲,突然朝著他的臉狠狠甩過一巴掌:“你倒不是戲子養的,干的連下九流都不如!竟然把我家以前的街坊都弄到京城來當街要挾著我,你既然立意要搞臭我爹娘的名聲,叫他們沒臉見人,怎么的就不許我要挾要挾你?如今咱倆各握一根小辮子,便會看看最后誰最疼!”
沒辦法,褚家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她只能厚著臉皮,搶占了原書男主的一招狠棋。
那穆王妃當初葬情,將與世子的來往書信放到了一個桐油木匣子里,在亡母的墳前挖坑,埋葬了一段往事。
可穆王妃卻忽略了那匣子做工好,隔水隔濕,埋入土中多年不腐。最后被無意中知道這段往事的男主知曉,挖掘出來,利用這書信,狠狠打擊了死對頭蕭月河一番。
笑娘也是被逼無奈,突然想起這段,便讓洪萍找人挖墳,捏住了蕭月河的七寸。
蕭月河氣得脖子青筋都蹦起老高,再顧不得貴公子的風度體面,扯著脖子道:“老子他娘的就是去打聽打聽你,何時派人去請你的街坊了?眼看著備考在即,夫子給寫的文章都沒有背完,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哪里有功夫……你竟是這般看我……我……他娘的還考了什么功名!”
第65章
蕭月河說的是實話。他雖然派人去打探,的確是存了手握笑娘把柄的心思。但從來沒有想過要到處張揚她和她母親的身世。
畢竟褚慎是他的救命恩人,總要走一走人情道義吧?
當然,他也并非好人一個。在他看來,只要他將殺手锏給笑娘亮出來,她必定會彷徨無依。驚惶就范,他又何苦來搞臭了她的名聲?倒是可是時時拿捏著這點逗一逗她。
可若真是傳揚出去,到時候恐怕他的母親申陽郡主都不會答允笑娘過門做妾的。
蕭月河原本的計劃也甚是簡單。就是先考出個功名給笑娘看看,他也是有真才實學的,可比盛軒那種不靠譜的小紳之家出來的兒子強多了,叫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吞回嘲諷他之言。
到時候,他有功名在身,加之手握笑娘身世把柄,再上門議親必定事半功倍。
不過現在鬧了這么一回,蕭月河倒是弄明白了一件事——就算他握了笑娘的把柄,這小賊娘也不會老老實實地就范,竟然悶聲不響搞這么一出來,來了個釜底抽薪,這是要治他個欺君之罪啊!
到時候別說他自己,恐怕連祖父和父親都要跟著沾光受連累。
要知道前些日子,圣上因為貢馬被漠北攔截一事大為光火,欲問群臣的意思。將結果父親一時失察圣意,竟然跟著一群臣子勸圣上忍耐下來。
事后這幾個臣子,全被萬歲尋了別的緣由,變著法子的申斥了一通。而提議另辟蹊徑,借刀殺人的國相魏老卻得到了嘉許,直言魏老乃國之脊梁,大秦的不二之臣。
蕭昇被自家已經退休的老爺子蕭衍罵得灰頭土臉,說這么大的事情,為何不與他商量就去站隊?要知道圣上詬病漠北甚久,一直擔憂漠北謀反。這扣下貢馬的事情,那是扯了萬歲爺的心頭肉,可這么好的替圣上表忠心的機會,竟然被他白白浪費了!
蕭昇這才明白自己站錯了風向,自然誠惶誠恐。
如今蕭家在朝堂上正縮頭做人,連蕭月河都被老爺子拎提著訓導了半日,直言他用心備考,不可招惹是非,連累了父親家族……
在這節骨眼上,那一封書信,絕對能燃爆了蕭家。
蕭月河震驚加委屈,加氣憤,擰巴到一處,竟是不管不顧地要往那刀口靠,跟黑臉的賊婆娘拼了,也要將書信奪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