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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娘抽手將帕子奪了回來,沖著他道:“又私闖我的院子,下回再這樣,我可要稟明父親,讓他好好教你規矩……”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隨風彎下腰,從炭盆的旁邊撿起未及燒干凈的信箋。
他與盛軒同窗,自然認得學兄的筆跡,皺眉看了看,又看看炭盆里燒得大半的,突然眼睛瞪圓,轉身就要朝外走。
笑娘看隨風小爺的面色不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道:“你要干什么去?”
隨風的臉繃得緊緊的,先是不說,看笑娘也動怒瞪起了眼才道:“揍他去!”
笑娘簡直哭笑不得,只能低聲道:“大半夜的歸家,不好好睡覺,抽了什么風要去揍人?”
可是隨風卻振振有詞道:“他定然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惹你傷心才燒信,我懶得聽緣由,揍他便是!”
吳笑笑在現代時是獨生子女,今世也無哥哥,可是這一刻,她感覺有個武力值爆表的弟弟,比兄長都好用。
如果她還是少女心,真希望自己在滿是校痞的校園里,坐在臺階上舔著棒棒糖,幸福地看著弟弟為自己出頭,打得滿操場的屁滾尿流。
可惜現在人大了,也要瞻前顧后,雖然她決心退婚,可也不能這么鬧啊!畢竟她收無證據,更沒有稟明父母,怎么可隨意鬧上門去?
此時隨風小爺怒氣上頭,任憑笑娘怎么攔也攔不住,最后笑娘干脆下絆子使出了擒拿手。
但隨風不再是那個被笑娘能隨意撂倒的小毛頭了。也不知使了什么招式,便將笑娘的手腳給掙脫開了,然后旋風一般地沖向了西園。
說實在的,活了兩輩子,吳笑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么混亂的夜晚。
盛軒睡得正酣時,突然聽到當啷一聲響,房門被踹開后,他連人帶被,被一路拖拽下床,然后按住就是一頓好打。
在盛軒榻邊守夜的璧環都看傻了,又是阻攔不住猛虎下山的隨風,只高聲喚著劉夫人和仆人們過來幫忙。
劉夫人也是傻了,可是幾個人輪番上陣也扯不過隨風。劉夫人只能跳著腳,叫人去找褚慎夫婦過來。
很快西園的騷亂又傳到了主園。當褚慎和胡氏被通稟的仆人叫醒,匆忙披掛了衣服急急趕來后院時,隨風已經將手頭的活計干得差不多了,只將盛軒打得是鼻青臉腫。
笑娘躲在一邊不停地揉著頭穴,懺悔自己一時韓式偶像劇少女心作祟,沒事燒信祭奠逝去的愛情干什么?竟然惹翻了一頭毛驢!
到底是他的學兄,笑娘估計隨風這還是手下留情呢,不然依著盛軒的身子骨,可能要被這混世魔王活活打死。
劉氏哭得震天動地不說,褚慎也是又驚又怒,指了指被打得起不來的盛軒,又指了指站得筆直的隨風少爺,聲音氣得發抖地問:“這……這都是怎么回事,隨風你何故打你的學兄?”
隨風出了惡氣,倒是很冷靜地樣子,只指了指盛軒道:“爹,你且問他做了什么對不起我們褚家的事情?”
盛軒痛苦得張不開嘴,而劉氏已經哭得震天動地:“我家軒兒向來循規蹈矩,三年未曾與你家相見,何來的對不起?怎么剛剛到京城投奔你家,大半夜的就扯著人往死里打?可是欺負我家老爺過世得早,再也無人給我孤兒寡母撐腰?”
說著,她的目光炯炯,只瞪向默默立在一旁的笑娘,呼喊道:“你說,你弟弟是得了什么失心瘋,這么的來打人?”
眾人的目光一起望向了笑娘,笑娘沉默,心道:嗯……這還要從一盆炭火引發的血案說起……
雖然她曾經是金牌經紀人,經歷過無數次公關危機,可是隨風這么的抽風,也要容她些思索的功夫,好好想想完全之策啊!
也許是怕亂子不夠大,前來看熱鬧的洪萍這時攏著頭發慢悠悠道:“問褚家大姑娘作甚?你問問你的好兒子和那位趴在他身上哭的丫鬟干了什么好事不就結了?”
洪萍也是個人精,想想白天里笑娘問的那個沒頭沒尾的問題,再看看隨風的暴怒,加上那位哭得跟死了丈夫似的丫鬟,她洪大姑娘用腳趾頭都能猜出個來龍去脈。于是在這兵荒馬亂的當口,洪萍化為一盞明燈,為眾人指明方向。
于是眾人目光自然又轉向了盛軒和哭得梨花帶淚的璧環。
就在劉夫人義憤填胸,準備大罵洪萍血口噴人時,璧環居然伏地磕頭,聲音顫抖地說道:“褚小姐,請您大仁大量,原諒了我和公子的情不自禁吧……”
盛軒這時也緩過氣來,聽到璧環這么說,胸口又是一陣氣悶。
可是他向來不善撒謊,如今被隨風打上門來,也不打算抵賴。只求笑娘看到出了心里的惡氣,原諒了他便是了。于是也是沉默不語,只懊悔地留下了眼淚。
因為璧環的不打自招,劉家的道德制高點迅速塌陷。
大半夜的,眾人齊聚廳堂,來了個三堂會審。
劉氏沒有想到,自己一向規矩的兒子,竟然趁著中秋佳節之際,跟丫鬟暗通款曲,來了這么一出,一時氣得是渾身顫抖。
而胡氏也聽得是瞠目結舌不知所措。至于褚慎,更是眉毛擰在了一起,待得聽完了經過,他二話不說,走過去沖著跪在地上的盛軒又是狠狠地踹過去一腳。
劉氏看見,尖叫著像護崽的母雞一般沖了過去,沖著褚慎嚷道:“我兒也是一時不察,被狐媚構陷,你怎么可以這般打人?”
褚慎瞪圓了眼睛,沖著他們母子二人“呸”了一聲道:“我家的姑娘,重情重義,恪守婚書等了你兒子三年,等來的卻是你兒子私德敗壞,竟然在守孝期間與丫鬟私通!你們劉家好大的臉!新婦還沒有過門,這通房侍妾倒是已經安排上了,真當我褚慎的女兒無人肯要了?”
劉夫人自知理虧,可是她覺得這樣的事情鬧出來,褚家卻該跟自己站在一處盡心將此事隱瞞了才是,于是只忍著氣,賠了笑臉道:“褚老爺,軒兒這事兒的確是做錯了,可這畢竟是關起門來自家的事情,你看,如今你和貴公子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便要適可而止。畢竟你我的兒女年歲都不小了,此事傳揚出去,好說不好聽啊!這璧環也不用你家操心,我自遠遠打發了,不礙著他們小夫妻便是了……笑娘,你倒是說句話啊!”
褚慎心里也是清楚,如果笑娘現在是十五六歲,他連半句廢話都懶得跟盛家說,自然是退婚了事。
可是現如今,笑娘已經年十九,轉念便沖著二十而去。
而此番悔婚的理由,雖然說得充分,站得住腳,卻難免被人私下議論說是笑娘善妒,將夫家孝期宣淫的事情傳揚出去,毀了未婚夫的前程。
這樣的姑娘,試問誰還敢要?
一時間,褚慎的心里也是犯難,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笑娘,想聽聽她的意思。
這個混亂的夜晚,實在是損耗人的精神,不過笑娘卻是在璧環方才的悲悲戚戚的敘述里,愈加堅定了心思。
這種事情,經歷過一次也就夠了。她穿入此間來,也許有千萬個理由,但絕不是為了再活活惡心自己一頓。
是以,當褚慎的目光望向自己時,笑娘的心情倒是異常的平靜,再也沒有半分的不舍。
她起身沖著褚慎施禮道:“女兒心眼窄,容不得半粒砂。既然盛公子與丫鬟璧環日久生情,難以自抑,女兒愿意成全他們二人……請爹爹替女兒做主,廢除了與他盛家的婚書,至此以后,愿與盛家再無往來瓜葛!”
盛軒一直低垂著頭,只甘愿被褚家人打罵一頓。可是送璧環走卻是萬萬使不得,畢竟錯不在璧環,他豈能始亂終棄?少不得要慢慢說給笑娘聽,請她容給璧環一席容身之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