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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娘拿捏了一下分寸,小聲道:“按理說,我這做小輩的不該插話,可是今日岳家人誤會的是我和娘親刻薄妹妹,這樣的事情,就算我娘剖心切腹,與岳家人坦誠相待,只說自己拿喬伊當了親閨女,他們也不會相信。不過是幾塊糕餅,他們便要打人,若是以后我娘有要管教妹妹的地方豈不是更沒有理?就算娘不管,爹爹你總要管妹妹的,可是說深了,別人又要誤會是我娘跟您說了妹妹壞話。這里的分寸,別說我鬧不清,恐怕我娘也不知……一切還得聽爹爹如何排解……”
褚慎不是沒有主意的男人,但大丈夫的視野總會跟女子有些不同。有些話,不說,怕褚慎思慮不到。
胡氏當后娘的不好跟褚慎言。笑娘只當自己年紀小,童言無忌,跟褚慎說破,端看他如何處置便是。
褚慎看了笑娘一眼,臉色漸漸變得嚴肅沒有說話。
笑娘坦然繼續(xù)道:“當然,若是誰都不管喬伊妹妹,自然是皆大歡喜,都暢快。但妹妹大了,總要嫁人的。若是夫家若爹您這般的人品便好。若是遇到個脾氣不好的,我怕妹妹那樣的性子,要吃虧的。”
褚慎沒想到笑娘一個小姑娘,竟然想得這般長遠,不由得又看了她一眼。
而笑娘的這話,可正說中了他的心思。經(jīng)歷了岳娥那般性子的女人,褚慎還真想不出哪一個好脾氣的君子能容得下跟她一個脾氣秉性的女兒。
就在這時,寒煙一臉喜色來找褚慎:“東家,郎中給奶奶切脈,說是喜脈!”
第18章
褚慎聞言,登時眼睛瞪得老圓,一時嘴巴忍不住笑得張開,三步并作兩步趕去了后宅。
笑娘不想打擾新婚夫妻分享喜訊的獨處時光,便蹲在地上撿起殘余的人參根須,打算碾碎了敷臉。
雖然她只有十二歲芳華,皮膚白嫩的很。但是沒有一系列白金護膚大牌的時代,皮膚的寂寞有誰懂?
剛處理完娘親的公關(guān)危機,笑娘打算人參汁兒拌著米湯湊合一下,在玉蘭花樹下敷臉喝茶,放松下心情。
一直沒走的隨風這時候走過來,一邊看著她撿,一邊斜眼道:“你倒是會在人后說壞話,趕走了喬伊,你好獨當褚家大小姐?”
笑娘一本正經(jīng)道:“你不懂,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她這話不假,喬伊若是性情柔和些,受益的可是隨風這個未來的夫君啊!
隨風只當她在說怪話,狠狠瞪了她一眼后,跑去后院抓知了去了。
而笑娘自己搗爛了根須,調(diào)配了米湯面糊后,用巾帕裹頭,人參糊糊敷面,拿了把躺椅半躺在玉蘭花下,瞇縫眼看著陽光透過,聽著隔壁褚慎與娘親的歡聲笑語,還真是個悠然的午后呢!
她慢慢閉上眼,覺得當個小孩其實也不錯,最起碼不用她費心理財,操持養(yǎng)家,若是不小心捅了馬蜂窩,還有個后爸給收拾殘局。
只是這般安逸了不一會,便覺得頭頂樹葉搖晃,睜開眼一看,隨風那狗崽子不知道什么時候爬上了樹杈子,正瞪眼看著一臉漿糊的她,那表情像看個傻子一般。
笑娘重新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
人世間哪里有十全十美?雖然無比懷念計劃生育年代,家里的人口清凈,可是如今也只能忍了身邊熊孩子成群的雞飛狗跳。
再說胡氏,雖然嫁給褚慎未到三個月,但是的確是懷胎二月了。
褚慎只有一親女,如今家中要添新丁,自然心內(nèi)歡喜。
可胡氏被岳家人嚇了一番之后,心神不寧,害喜得厲害,只一天三頓地嘔吐,什么都吃不進去,原本就纖弱的身子,更加打晃了。
褚慎原本就憐惜胡氏,如今更心疼得要命,店鋪里的山貨猴頭菇,不要錢似的拿來燉雞湯給胡氏進補。
可胡氏邊喝邊吐,褚慎慌了手腳,心里越發(fā)惱岳家人的無理,嚇到了他的新妻和腹內(nèi)的孩兒。
這店鋪離得后宅太近,褚慎怕擾了胡氏休息,干脆上板子歇業(yè)幾日。
是以第二日,前岳丈岳忠柱自己來鎮(zhèn)子里,找褚慎求情,他也順理成章,閉門不見。
這岳忠柱沒了法子。只能又回去求告到女兒的夫家那里。
岳娥也沒有料想到自己的老娘和弟弟探望女兒,竟然被褚慎扭送到了縣衙里,心內(nèi)發(fā)急。
可五百兩那么大的數(shù)額,她如何拿得出?自己新嫁的丈夫為人吝嗇,對子女都不甚大方,讓他拿五百兩來,豈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因為自己的爹岳忠柱跟褚慎相處還算融洽,原本指望他賣了老臉求情,褚慎能網(wǎng)開一面。哪里想到褚慎壓根連見都不見。
沒有辦法,爹爹又來求告,她只能求助自己的夫君去城里在走動,打點了官衙,將人救出。
可汪生財是個花錢仔細的。當初寧肯續(xù)娶岳娥這個改嫁的女子,也不愿去娶個黃花閨女,圖的就是改嫁的女子可以省下大半聘禮。
誰想到,卻娶了賠錢的入門,這幾年不見她誕下孩子,如今那岳母跟小舅子進城闖下大禍,又要他來揩屁股。
但嬌妻求他出面,也不好回絕。這一去,來往的花銷,打點的錢銀豈不是都要他出?汪鄉(xiāng)紳想想都心頭抽痛。
最后到底是他兒子給出了主意,只讓汪生財假作這幾日不舒服,放了岳娥回去,再給她十幾兩銀子打點,這樣既顧全了翁婿情,又不必當出頭鳥。
汪生財覺得有理。可是岳娥卻有些發(fā)急,只說若是自己前去,豈不是要跟前夫相見?
此時的汪鄉(xiāng)紳倒是大度得很,直說相信岳娥的為人,又不是單獨見面,無礙無礙!
最后他又托關(guān)系尋了自己家中一個在縣城府衙里當差的遠親出面,讓岳娥跟著她爹爹一起進城,去褚家疏通一二。
妻子臨行前,他顧不得裝病,對岳娥千叮嚀萬囑咐,爭取不花銀子,便將岳母和小舅子救出來。
岳娥心里生了悶氣,可是又不能不忍,只雇了馬車,跟這爹爹進了城去。
這次,許是有官府的人來,褚慎總算是命婆子開門,讓這三人入內(nèi)一見了。
岳娥今日來見前夫,自然精心打扮一番,莫在前人面前失了氣場。
可是從她入了院子那一刻,心里就是一股子說不出的酸味。
這幾日為了母親和弟弟的官司,她已經(jīng)在官宅里打聽明白了。這店鋪宅院可都是褚慎名下的。
他哪里是伙計?分明就是東家老板!
一根參能賣五百兩,這一年里鋪子該何等的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