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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心驚。
顧城安氣質冷沉地踏進殿,殿內凌亂不堪,卻半天引不去他的目光,他甚至都沒注意到殿中跪了一個段延風,更不會去注意到一個太監和宮女正被幾個太監拖拽著,似乎要拖出去杖打,康妃和她身后的宮女也形同虛物,他只是看了一眼皇后。
見皇后別開眼睛不看他,臉上帶著怒意,他的目光旋即被坐在皇后右下首的少女吸引過去。
少女小臉竟然蒼白成那樣,看起來搖搖欲墜,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憐,而且這小可憐美極了。
顧城安直接大步踏過去,走到曲柚面前,眼見著他一靠近,女孩那雙桃花眸子就驀地染紅,滾落出兩滴淚珠,讓他怔住。
“太子來得正好,太子妃與段太醫私通一事,事關東宮的名聲,還是由太子來決斷為好。”康妃開口道。
正準備去抱曲柚的大掌頹然頓住,男人俊容如凝冰層,他轉過身,睨著康妃寒聲:“你說什么?”
曲柚冷下小臉。
顧城安的眼神太可怕,康妃一時間竟沒有膽量開口說下去,倒是跪在不遠處的紫蔓甩開拖拽她的兩個太監,爬過來抱住顧城安的腳,哽咽道:“殿下,皇后娘娘要殺了奴婢,您要救救奴婢啊!奴婢不過是說了實話,殿下您要救救奴婢啊!”
顧城安容色黑沉,他正想將紫蔓踢開,紫蔓先行松開他的腳,爬過去撿過被皇后砸到地上的那把折扇,雙手奉到顧城安眼前,“殿、殿下,這把折扇是在太子妃娘娘的枕頭下面發現的,殿下去平蕪打仗的那六個月,奴婢經常看見太子妃娘娘拿出這把扇子來看,十分鐘愛這把折扇!還有地上那些碎片殿下看到了嗎?那原是兩幅紅梅圖!是在段太醫屋里發現的!但那兩幅畫都是奴婢親眼看著太子妃在東宮對著窗外的紅梅畫的啊,上面有太子妃的落款和刻章,還有太子妃左手手腕上的藍色蝴蝶胎記!”
因為曲柚有每次作畫完畢之后,都會將自己手腕上的胎記也畫于畫中的習慣,并且是擼開袖子照著描繪,而不是憑記憶作畫,紫蔓偷偷瞥過幾眼,自然就記住了曲柚手腕上有胎記之事,況且自顧城安寵曲柚之后,時常會親曲柚那里,其他宮女都不敢看,但紫蔓膽子大,偷看過好幾次。
她嘴巴咕噥了一大通,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與顧城安說了一遍,聽得流云目瞪口呆,立馬沖出來顫抖著手指著紫蔓破口大罵:“你、你滿口胡話!太子妃娘娘絕不是那樣的人!”
她罵完紫蔓,在皇后和太子面前跪了下來:“皇后娘娘,殿下,太子妃娘娘和段太醫的確是舊相識不錯,但一直都是泛泛之交,太子妃娘娘以前敬段太醫為師長,如今嫁進宮中,便早已經與段太醫保持了距離,他們絕對不是那種關系!”
“奴才自然是為著主子說話的,你這番強行解釋,倒顯得欲蓋彌彰了呢。”康妃不悅道。
顧城安接過紫蔓遞來的折扇,轉眸地上那些碎片,輕易就捕捉到其中一塊碎片上有藍色蝴蝶的邊角,而且那些碎片上的紅梅如此精妙,他怎會認不住那就是曲柚的手筆。
前世,他愛極了長孫梨兒,也愛極了她的一切,她的胎記,她的畫,她的笑容……他都癡迷。
也是這時,顧城安才注意到跪在不遠處的段延風。
段延風對他扣下首,“太子殿下明鑒,微臣與太子妃是清白的。”
“嘴硬!”康妃旋即吼出聲,“太子殿下都來了,你還不從實招來!如此明顯的證據就擺在眼前,你和太子妃還如何能抵賴得掉?”
“微臣沒有就是沒有,微臣不過賤命一條,誣陷微臣不要緊,但請別侮辱了太子妃。”段延風說。
顧城安打開手里的折扇,隨便看了一眼,將折扇收攏回去,淡淡道:“這扇子,是孤送給太子妃的。”
“……”
“……”
他這句話出,全場靜默。
曲柚和流云也愣住了。
顧城安冷笑一聲,“孤很好奇,孤送給太子妃的折扇,怎么就跟段太醫扯上關系了?嗯?”
紫蔓身子一抖,康妃差點站不穩。
康妃竭力要抓住那最后的繩索,手指向地上那些碎片,“那這兩幅畫又怎么解釋?太子妃私下里贈畫給段太醫,其中若沒有曖昧,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顧城安冷睨了康妃一眼,淡淡道:“段太醫治愈太子妃的傷寒,有功,那兩幅畫是孤從太子妃一百多幅畫里選出來贈給段太醫的。”
“……”
“……”
眾人再次靜默,愣得一個二個瞪大了眼睛。
段太醫錯愕地看向顧城安。
“什、什么?”皇后舌橋不下地站起身來,凝神一想,又覺得太子定是同她自己一般,為保東宮的顏面,才如此假辭,便沉下臉瞪向段延風的隨侍太監小李子和紫蔓,“好啊,這扇子和這畫,明明都是太子所贈,你們竟然聯合起來編出這樣一套胡話來誣陷太子妃,簡直罪不可恕!來人,給本宮托出去杖斃!”
康妃袖子里的手發抖,想開口說什么,卻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這樣的狀況是她完全沒有料到的。
那折扇分明是紫蔓偷偷藏到太子妃的枕頭下的,那兩幅畫也是紫蔓從太子妃的小畫室里偷出來,然后趁段太醫出宮采購藥材不住在太醫院的那幾日,姜貴妃特意安排人將畫藏到段太醫床底下的,怎么適才太子將這一切都往他身上攬了去?
太子這招一出,完完全全將他們的路堵死了。
“慢著。”在那小李子和紫蔓哭喊著求饒著被幾個太監拖出去之際,顧城安冷哼了一聲,將手里的折扇放入袖中,朝曲柚走過去。
皇后心里認定了曲柚和段延風行過茍且之事,覺著銷贓滅口才是最要緊的,此時聽見顧城安那么一喊,立馬急了,說道:“太子,這兩個狗奴才謊話連篇,誣陷太子妃,必須死!”
皇后從來都是喚顧城安“城兒”的,但這幾日顧城安一心陪著曲柚,都沒想著帶曲柚來銀徽宮向她賠禮道歉,心里還梗著氣,自然叫出口的就變成了“太子”。
顧城安道:“他們誣陷兒臣的太子妃,罪不容誅,輕易死了豈不是便宜了他們?還請母后讓兒臣將他們帶回去,兒臣自會處理。”
事情都這么明顯了,還處理什么?!直接打死了不就完了嗎?!拖久了只會橫生事端!
皇后無奈得不行,可是怕康妃發現端倪,又搞出一套說辭,也相信顧城安的手段,這畢竟跟他自身相關,便擺擺手,“反正這是你東宮自己的事情,隨便你了,鬧騰了這么久,本宮早累得慌,還損了本宮大好的心情,人你帶回去后,務必好生懲治,絕對不可仁慈留活口!”
后睨向康妃:“康妃,這事就是一場誤會,是這兩個不要命了的狗奴才暗通曲款,勾結起來誣害太子妃。今日之事,還勞康妃費心了,出了這個門,請康妃記住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別到時候讓本宮聽見什么污穢的流言,不然本宮就該懷疑康妃今日這般關心太子東宮的事,是別有居心了。”
康妃雖心有不快,但事已至此,她還能怎樣,只能福下.身說道:“竟然太子相信太子妃是清白的,那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自然也就不必瞎擔心,瞎忙活了,只希望太子不是被美色迷暈了心智,做出什么糊涂事才好,這兩個狗奴才以下犯上,有侮太子妃的清譽,的確該死,太子莫輕饒了他們。皇后娘娘,妾身也乏了,若皇后娘娘沒什么事,妾身告辭!”
康妃大搖大擺地來,灰溜溜地走。
顧城安白皙粗糲的指腹拭了拭曲柚眼角滑落出來的淚瀅,將曲柚直接抱了起來,對皇后微微頷首:“母后,您看,您們都把兒臣的太子妃嚇壞了,兒臣得將她帶回去好好哄哄,母后注意身體,好生休息,兒臣告退。”
“……”皇后眼睛瞪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