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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蕪一戰,司鐸大將軍胳膊被敵人的茅刺穿,以后怕是再不能拿起榔錘和鐵盾這樣的重量級武器。
提起自己父親的傷勢,司予羽面色微沉下去,對皇帝搖搖頭,“家父心高氣傲慣了,費了一只胳膊,對他打擊很大,還在消沉之中。”
皇帝重重拍在司予羽的肩膀上,“辛苦他了,讓他打起精神來,切不可一直消沉下去,朕需要他,大晉也需要他!”
司予羽被皇帝眸中的真誠和關切動容幾分,對皇帝抱拳:“有皇上這句話,家父定能打起十倍百倍的精神來,不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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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予羽曾做過顧城安的伴讀,數來與顧城安關系不錯,從正殿里出來,司予羽皺了眉頭對顧城安說道:“殿下,恕臣多言,您適才不應該放棄如此好的一個立功機會的,北燕這一舉,實乃挑釁,也是為了泄憤平蕪一戰的失敗,讓我們大晉哪怕是戰勝了也要對北燕心存敬畏??雌饋硎菍崳鋵嵤翘?,只要殿下此行一去,勝算極大,比平蕪一戰容易多了!殿下倒好,竟然推脫了,把機會讓給靖王。”
顧城安神色寡淡,手里多了一顆藍色琉璃珠,悠悠捏轉著,“孤是太子,不需要憑一場戰役鞏固地位,平蕪一戰若敗即國破,孤才不得不披甲上陣。這次,就讓靖王來當這個英雄吧。”
嘴上淡然,心里卻是冷笑。
上一世平蕪一戰,大晉戰敗后,被送去北燕當質子的大晉太子被北燕帝用了絞刑,不下半月北燕軍攻入滬陽城肆意燒殺搶掠,大晉帝和大晉靖王只能四處奔逃,過程中大晉帝被北燕軍抓獲。
而靖王逃去了大晉左境的附屬小國耶律國,要求耶律國國主阿塔木將他藏匿好,怎知道阿塔木突然叛變,取了靖王的項上人頭拱手奉給北燕帝,請求耶律國從大晉國脫離開來,歸入北燕國的附屬國之列。
若這一世沒有他橫插一腳,這些都是即將要上演的,他雖然改變了大晉的結局,改變了大晉帝和靖王和“顧城安”本身的命運,但人的本性依舊如此。
一個本會成為叛徒之人,他顧城安豈能去救?
靖王若知道自己救的是一個本會殺死自己的人,又會作何感想呢?
“殿下,屬下有、有事稟報?!?
林杰上前來對司予羽稍稍施了一禮,隨即對顧城安說。
“說?!鳖櫝前采裆弧?
林杰手心出汗,“殿下,娘娘她暈倒了。”
“怎么現在才來告訴孤?”周圍空氣氣壓驟降,寒咧了好幾度。
司予羽眼見著顧城安手里的藍色琉璃珠被捏得粉碎,男人的眸底涌出嗜人的怒意。
“適才殿下在正殿與皇上商議要事,屬下實在是不好……”林杰膽戰心驚還沒把話說完,眼前的玄墨色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看著顧城安幾乎是猛沖離開,司予羽驚在原地,微抽了一下嘴角。
太子不是……清心寡欲嗎?不是不喜歡他那太子妃嗎?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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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安跑進殿中,洪太醫已經趕來,正神色凝重地站在床邊對青葇幾個宮女交代著什么,顧城安陰冷著臉走上前,床上的少女只露出一顆小腦袋在被子外面,鵝蛋小臉蒼白,毫無血色,本該粉潤的小櫻唇也白得厲害,眼窩微微有些陷下去。
顧城安走到床邊坐下,抖著聲對床上的人兒喚了一聲“柚柚……”
床上的人兒一點反應都沒有,那一刻他眸子遽然壓出一條條紅血絲,幾乎是咆哮出來:“怎么回事?。 ?
宮女太監們嚇得跪到地上,洪太醫更是嚇得手里提著的藥箱都摔了地,跪□□,腦袋抵地,殿內陷入冷寂。
紫蔓微抖著身子走上前,對顧城安回報了曲柚在銀徽宮同皇后鬧了不快的事情,敘述的時候,自然零星碎語是站在皇后一邊,將曲柚說成是一個頂撞婆婆的驕縱媳婦。
卻眼見著顧城安眸子越來越紅,幾乎要流出淚來,大掌都顫抖起來,雙手又是抱頭,又是攥拳的,像是心里有什么情緒在撕裂,也像是快喘不過氣來。
眾人從未見過這樣的太子,都震懵了,跪在地上的身子跟著打抖,洪太醫頭上的醫官帽都被抖掉了下來,他伸手想去撿,顧城安突然吼出一句:“快,快去把流云找回來!若找不回來,孤砍了你們的腦袋!”
洪太醫沒夠著自己的帽子,老手縮回去。
顧城安開始猛搓自己的雙手,將手搓熱乎了,才敢伸進被子里去摸曲柚的小手,曲柚的小手是蜷曲著的,他將曲柚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掰開,和她緊握在一起,“洪太醫,你、你快讓太子妃醒過來,快!”
顧城安握著曲柚的小手,見女孩一點溫度也沒有,身上也涼得厲害,大腦瞬間一片空片。
對洪太醫說的那句話不帶怒意,更像是在乞求。
或許只有重活一世的人,才有可能明白顧城安此刻的心境,他害怕曲柚會同上一世的曲柚一樣,死于胃疾。
風起,雪片變大,一點點墜到地上,將那厚厚的雪地重新覆蓋,本被人踩凹陷下去的腳印被新雪填平,曲柚迷迷糊糊中,聽見一個男人的吼聲,再聽見這個男人的乞求聲,緊接著耳邊響來洪太醫的聲音,手被一只溫熱的大掌包裹著,她想睜開眸子卻一點力氣也沒有,漸漸失去意志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入眼的是被子上一顆束著黑墨頭冠的大腦袋,她的小手還是被一只大掌包裹著,不遠處高案上的銅燈里跳躍的燭火印進她的余光里,耳邊只聽得見淺淺的呼吸聲和窗外風呼嘯的聲音,還有銅爐里那火紅炭塊發出的滋滋燃燒聲……
曲柚不想被那只大掌握著,想掙脫出來,下意識扯了扯,隨之將男人驚動醒了。
男人抬起頭看見她醒了,睜著一雙骨碌碌的眸子看著自己,掐緊的神經瞬間松了下來。
粗重的呼吸喘出來,顧城安握緊住曲柚又白又軟的小手抵到額心,幾乎是顫著聲說:“沒事就好。”發紅的眸子溢出水霧,努力壓回去。
男人這樣的情緒讓曲柚微愣,但容不得她多去感受,思及到流云被太監丟了出去,也不知道會被丟去哪里,身上身無分文在這冰天雪地里斷然艱難,不知能否平安回到曲柚。
流云是被宮里丟出來的,怕是以她的性子,也不會奔投回曲府,可她不過是她好心救下的孤兒,不能回曲府,又能去哪里,像柳韞若那般孤獨飄零嗎?
曲柚因抵觸而皺起的小臉展平,她軟糯的喚出一聲:“殿下,臣妾好冷,你可以抱抱臣妾嗎?”
“……”
顧城安怔住,心頭微動,立馬褪了袍子掀開曲柚身上的被子爬上床,將曲柚的軟身抱進懷里。
曲柚像小貓兒一般窩進顧城安懷里,小臉貼到顧城安胸脯上,乖順地蹭了蹭,“殿下,你懷里好舒服?!?
“……”一股麻麻的暖流涌進顧城安四肢百骸,他心魂徹底被女孩這聲軟音哄得忘乎所以,摸摸曲柚的小臉,紅著眼睛彎了唇,“你若喜歡,孤一輩子抱著你?!焙逯?,寵著你。
只要你愿意待在孤的身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