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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月連忙撲了過來,“公子!姣月在這里,你有沒有事?”
商姒看著姣月哭花了的臉,勉力笑了笑,啞著嗓子道:“別哭了,鎮(zhèn)日為我哭來哭去,看起來好像我活不過今日似的。”
姣月哭得越發(fā)大聲,拼命搖頭道:“公子不要說這樣的話,你不會死的,你若死了,姣月也不獨活了。”
“你這樣好的年華,還有大把的日子夠你度過,為什么要陪著我呢?”商姒低頭咳了咳,喘息得重了些,唇邊鮮血淅瀝,姣月連忙拿帕子過來,抽抽搭搭道:“奴婢永遠是公子的奴婢,從公子將奴婢從王赟手上救下的時候,奴婢就想跟著公子一輩子。”
一輩子啊。
別人的一輩子太長了,商姒覺得自己,恐怕活不到那個時候。
她在黑暗中深深地注視著姣月——這個跟了她五年的姑娘,無論是富貴還是貧賤,都跟隨在身邊的姑娘。商姒坐了一會兒,終于又暈了過去,這一回,她暈得不是很久,耳邊還能聽到那些雷鳴聲,直到手腕上感受到了一抹溫暖,隨即男子低沉的嗓音響起,“別怕,我會救她的。”
商姒吃力地睜開眼,便看見床頭坐著的男子,他有一雙風(fēng)流的眼睛,來自士族家風(fēng)的熏陶。可商姒看到這張臉,臉色卻猛地一變,怒喝道:“你來做什么?”
沈熙面對她如此不加掩飾的怒意,卻十分自然地解釋道:“我來救你。”
“救我?”她冷笑,笑著笑著,又忍不住咳了血。
沈熙臉色微變,連忙將她摟了起來,商姒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伸出雙手抵著他道:“你干什么?”
“你的傷口沒包扎好,不想死,就乖乖的別動。”沈熙沉聲吩咐姣月道:“快去打一盆熱水來,還要剪子,包扎用的布條。”
姣月忙不迭點頭,連忙去準備了,很快就拿著那些東西折返回來。
沈熙又冷靜地吩咐道:“姣月去外面守著,我在此處的消息不可走漏。”
他一身絳紅官袍,腰懸玉帶,衣袂上帶著淡淡的熏香,可見身居高位,高不可攀。
商姒不由得諷刺地笑了,他如此是新朝炙手可熱的大臣,當然不能與她平白扯上關(guān)系。如今這世上,除了姣月,誰又待她真心呢?
沈熙一轉(zhuǎn)頭,便看見商姒這幅神情,不由得頓了頓,但時間緊急,他來不及猶豫,便不由分說地把商姒按住,伸手去扯她的衣裳。商姒嚇了一跳,連忙捂著衣裳不住地掙扎,怒道:“你做什么!為什么要脫我衣裳!”
沈熙也不由得有些生氣,他冒險過來救她,她居然還磨磨唧唧的,連個衣服也不給他脫?沈熙壓抑著怒氣,冷聲諷刺道:“怎么,你還以為自己是陛下,如今是被冒犯?你我都是男人,脫個衣服怎么了,是脫衣服重要,還是丟掉性命重要?”
商姒臉漲得通紅,無論如何也不給他脫掉衣裳,因為掙扎,胸口的血越發(fā)洶涌,將沈熙的紅色官袍染得暗紅,她疼得直哆嗦,斷斷續(xù)續(xù)道:“你、你出去!我自己……包扎……”
沈熙懶得與她啰嗦,直接爬上了床,壓著她去扒她的衣裳,很快,商姒便露出了光滑的肩頭,那般瘦削的鎖骨,滑膩的肌膚,無論如何也不像一個男子所有……沈熙的動作不由得放緩了,目光微微下滑,在觸及那隱約一片隆起時,遽然燙手般地松開了商姒。
他嚇得跳了起來,腳步踉蹌著直往后退,撞得桌子哐哐作響,用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看著商姒
“你!”他隔了許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是女子?”
商姒捂緊身子,無力地伏在床上,過了許久,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心如死灰,隱瞞了這么多年的秘密,連姣月都不曾發(fā)現(xiàn),卻被沈熙發(fā)現(xiàn)了。
沈熙根本不算好人,若他將此事告訴遲聿……
她不敢想。
外面電閃雷鳴,雨聲淅瀝,只有兩人的屋子里,氣氛卻顯得格外壓抑。
沈熙手指動了動,方才碰到了她的身子,仿佛還隱約殘留著那淡淡的細膩觸感。
她居然是女子。
能獨自堅持到現(xiàn)在,身為男子,沈熙都萬分佩服,可此刻他卻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柔弱無比的小姑娘,獨自瞞過了所有人,活到了今天。
借著閃電的光,沈熙對她瞥了一眼。
從前為何沒有發(fā)現(xiàn),披散著長發(fā)的她,分明如此柔婉迷人,如此美麗動人。
心仿佛被什么都東西擊打了一下,有些悶悶的,有些酸澀,他心軟下來,低聲道:“方才,是我冒犯……”
她仿佛受驚了,睜大眼睛盯著他,久久不語。
他嘆了口氣,“這件事,我會幫你保密。”他走到她身邊來,蹲下了身子,耐心地同她道:“但是,你今日的傷一定要包扎好,不如我教你,你自己來做如何?”
商姒緩慢地點了一下頭,遲疑道:“你……真的是來幫我的?”
這可是沈熙,處處與她作對的沈熙啊。
沈熙不應(yīng)該恨不得她死了才好嗎?
過去的事太復(fù)雜,沈熙也不好在此刻解釋給她聽,只注視著她的眼前,堅定道:“我會保護你。”
“無論是今日,還是將來,我都會保護好你。”
那夜,沈熙真的救下了商姒。
他看著床上累得暈了過去的女子,重新為她蓋好了被子,便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后來,商姒又很久沒有見過沈熙。
但是,只要她有病痛發(fā)作,會從天而降的總是他。就算她身子安康,也能頻頻感受到他在暗處的照顧,他教人在南宮外放風(fēng)箏,無人知道風(fēng)箏是放給她看的;春天到時,她能在小院里撿到許多櫻花,深秋之時,她又能撿到許多果子。
她靠著門板,抿著唇笑,忽然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緊閉的大門。
過了一會兒,門那邊也響起兩下敲門聲。
“謝謝你。”她隔著門,輕輕說。
沈熙微微一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