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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里是書香傳家,他自小就讀圣賢書,魏城卻是個粗魯武夫的兒子,他心里不大瞧得上他。
即便后來魏城憑著戰(zhàn)功和從龍之功被封了淮安侯的爵位,做了知樞密院事,但他在翰林院當差,兩個人也沒有什么交集,一年也見不上幾次。
魏城要成婚,不給他發(fā)喜帖,他也不覺得有什么。
文人總是清高的,特別是他這種年紀輕輕就高中進士,進了翰林院的人,越發(fā)的目下無塵起來。只覺得魏城相交的人定然都是些粗魯?shù)奈鋵ⅲ麄冏谝黄鸷染贫加腥杷刮摹?
同時他心里面一直不愿意承認的是,明明以前他的家世是要好過魏城的,他的才華也肯定是要高過魏城的,但是沒有想到現(xiàn)在魏城竟然身處高位,而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吉士。
就很不愿意見到魏城,也不知道知道他的任何事。
但是謝蘊萬萬沒有想到,魏城要娶的人竟然會是林清瑤。
他原也不知道這件事。但奈何最近魏城要娶親,而且娶的是一位毫無家世背景,前戶部右侍郎女兒的這件事實在是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所以最近不但京城里面大家茶余飯后都在談論這件事,就連三省六部里面的官員休息的時候也都在說這件事。
甚至彼此詢問有沒有收到喜帖。都以收到喜帖為榮的。所以哪怕謝蘊對這件事再不放在心上,最終也還是知道了。
魏城要娶的人竟然是林清瑤?怎么會是林清瑤呢?
謝蘊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一時失手就將手邊的一碗茶打翻了,茶水將自己的衣袖子濡濕了都不知道。
還是坐他對面的同僚提醒了他,他這才手忙腳亂的開始收拾,一點都沒有平常看起來的平靜理智。
同僚看到他這個樣子,就關(guān)切的問他怎么了,有沒有事?
謝蘊冷靜下來,對他搖了搖頭,說自己沒有事,只是一時不慎失了手而已。
心中很亂,不想跟任何人說話。但是同僚卻不放過他,興致勃勃的湊過來跟他八卦:“你知不知道知院大人要娶的夫人竟然是前戶部林侍郎的女兒?我聽說這位林姑娘現(xiàn)在父母雙亡,家里還有一個弱弟。知院大人地位何等尊貴,竟然會娶這樣一個毫無家世背景的姑娘做夫人。我們都在猜想,這位林姑娘不曉得生了怎么樣天仙的一個相貌呢,不然知院大人會這樣非她不娶?”
謝蘊腦中不由的浮現(xiàn)出一張臉來。
她確實是生了一張好相貌,嬌美妍麗,這世間少有女子能及得上。
但是,魏城要娶的人怎么會是她呢?
謝蘊心里面亂糟糟的,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
忽然想起季氏那天跟他說過的話。這定婚的帖子是林清瑤叫人送過來,要跟他退親的。之所以要退親,是因為林清瑤喜歡上了一位位高權(quán)重的人。
當時他對這件事還很不以為意,覺得依照林清瑤現(xiàn)如今的條件,就算她喜歡上一個位高權(quán)重的人又能怎么樣呢?對方也不會娶她。
甚至差點都有沖動想要去勸誡林清瑤一番,叫她要想明白。
他自然是不喜歡林清瑤的,對于被她主動退婚的這件事他也確實覺得很沒有面子,但是看在兩家相交多年的份上,也不忍看她往后落得個不好的下場。
但是沒有想到她喜歡的那個位高權(quán)重的人會是魏城,魏城也當真要娶她......
擱在案上的一雙手不知道什么時候緊緊的握成了拳。因為太用力的緣故,手背上淡青色的青筋都一根根的梗了起來。
雙唇也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直線。
依然是他的這位同僚最先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對勁,關(guān)切的問道:“謝大人,你這到底是怎么了?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這臉色看著也太白了。
謝蘊回過神來,對他拱了拱手,多謝了他的關(guān)心,說了一句我沒事,然后起身站起來,匆匆的往外就走。
原本聽屋子里的這些同僚都在談論魏城的親事他還覺得沒有什么,心如止水一般,但是現(xiàn)在知道魏城要娶的人竟然是林清瑤,他發(fā)現(xiàn)對于這些人的談論他只覺得吵鬧煩躁,壓根一個字都沒法子聽下去。
自己的未婚妻剛剛拋棄自己,轉(zhuǎn)頭就要嫁給自己曾經(jīng)瞧不上,但現(xiàn)在只能仰望的人,謝蘊實在不曉得自己到底該用一個什么樣的心情來面對這件事。
想來想去的,好像也就唯有逃避,不去聽,不去想。
*
謝鴻信對這件事的感覺卻是特別的丟臉,也覺得有幾分不安。
所以這日他從太仆寺散值回來,沒有去最寵愛的妾室院里,而是怒氣沖沖的就奔著季氏的上房來了。
原本季氏聽到丫鬟進來通報說老爺過來了,她心里面還很高興。
后宅里的女人哪一個不渴望丈夫的寵愛?哪怕現(xiàn)在季氏的年歲已經(jīng)不小了,也不想夜夜獨守空房。平日看到那兩個年輕貌美的妾室她心里面都是氣,更加聽不得她們話里話外的炫耀老爺如何的寵愛她們。
現(xiàn)在得知謝鴻信散值剛回來就往她院里來了,立刻面上堆笑的要過去迎他。
只不過她還沒有來得及走到門外,謝鴻信已經(jīng)掀開門口的簾子大步的走了進來。
季氏叫了一聲老爺,就要過去給他寬去身上的官服。
這官服的料子雖然很好,正經(jīng)杭羅,但現(xiàn)在正值盛夏,穿在身上還是很熱的,回家之后肯定還是脫下來涼快。
但是她才剛伸手過去,就被謝鴻信一點臉面都不留的伸手給推開了。
謝鴻信雖然已經(jīng)有四十多歲了,但在酒和女人這兩件事情上面依然熱衷,所以養(yǎng)的身子骨很瘦削。但即便這樣,這會兒他憤怒之下,手勁還是很大的。
一下子就將季氏推的往后蹬蹬蹬的連著后退了好幾步。后腰眼正好撞在后面一張玫瑰椅的扶手上,瞬間一陣鉆心的痛傳來,臉上的五官都扭曲了。
“太太。”
孫嬤嬤驚叫了一聲,連忙趕過去扶她。
謝鴻信現(xiàn)在正在氣頭上,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季氏被椅子撞到了。不過就算他注意到了肯定也是無所謂的。
四十多歲的婦人如何比得上不到二十歲的女子?他心里早就已經(jīng)沒有季氏,只有他那兩個年輕貌美的妾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