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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叔一直站在朱府的院子里,聽著墻外士兵奔走去城樓支援的聲音,他在等,他在等衛國被逼到連最后護衛皇宮的禁軍都遣到城樓作戰的機會。禁軍全都去了城樓,皇宮就是一個空殼,要救出兩個人,以他們的實力不難。
只是這場戰爭,似乎太猛烈了一些。聽聞京城外最近的一個州城的兵力也趕到了京城,一同對抗前來營救衛胄的士兵。
這些士兵,被他們冠以了一個名字——叛軍。躲在家中的百姓卻是不信捂嘴小聲討論著衛國的種種讓人憤怒的舉動。
這件事的引發者衛國,此時終于一身金色盔甲出現在了城樓之上。他的出現,立刻引來了四周士兵的沸騰,不但是城樓上的士兵,就是城樓下全是百姓裝扮手持武器的士兵也沸騰的起來。
叛亂圍城,衛國略略下垂的眉角輕蔑的一揚,目光看到了人群中一身騎馬紅色披風格外顯眼的李指揮使。
京城變天,炎日卻依舊高高懸空,董貝迷眼一手遮掩看了一眼城樓上一身金色盔甲的衛國,就策馬到了李指揮使身側。京城向來是奢華靡靡,這里的士兵根本不能跟邊關的士兵比,再說之前京城的兵權就在衛胄的手中,他一直認為有自己在,炎日國就固若金湯,因此那些兵力集中到炎天城便可,一直以來京城的兵力就少,就算衛國早有準備暗中拿下了最近州城的兵權,依舊還是無法與這五萬雄獅對敵。
特別是現在已經是戰火高燃、極端憤怒的雄獅。古人云,匹夫之勇,沖冠一怒,三步濺血。圍攻京城這一戰,能洗刷掉叛軍的名聲,能洗刷叛亂逆臣誤點的方法,只有一條路走到底,相信到時救出王爺,他也會理解他們接受這個局面。
董貝把心中所想訴與李指揮使,李指揮使一直面無表情的看著前頭不停攻城的士兵,沒有做出回應。
這確實是大事,董貝很理解李指揮使的擔憂,自己不過是謀士,他卻是將士,炎日國是他心系抱負誓把滿腔熱血燃燒的國家,他們能來京城營救衛胄,就已經是違背了自己的原則,要不是衛胄對他們恩情大又極受他們敬仰,這張圍攻,肯定不會發生。他們可以安慰自己是為了報恩,但現在要讓他們把叛亂坐實,確實是心里有一道坎,要一時邁過去,也是為難。
這是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沒有那么多時間去細細考慮,男兒,就該有拼搏,就這么救了安樂王,那他們也無法生存下去,要想為這五萬士兵某一條生路,就是把罪名坐實。只有掌握了話語權,才能決定誰是叛亂,誰是正義誰是大花臉。
衛國現在之所以胸有成竹,董貝相信有很大一部分便緣由于此,只要鎮壓了這場叛亂,再把他們打入永不能翻身的歷史臭水溝,那么處死衛胄,拿回全部兵權就只是動動手的問題。
這幾日叫納蘭蔻在京城散布謠言,現在應該也會發生了作用,不然衛國就會發動京城的百姓一起作戰,百姓的支持,就是一位皇上穩坐皇位的根本。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是很久以前一位明君說出的警世良言,衛國知道這句話,所以他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這場大戰上。
究竟自己是成一代明君,還是歷史污水溝里的跳梁小丑,今日一戰見分曉。衛胄……你死定了……哈哈……衛國翹起的眉角隨著他的笑聲一跳一跳的聳動著,就像小孩手中的提線玩偶一般。
這場大戰,他以前就已經料到,所以早早的就做好了準備,衛國手執著身旁趕來救援的雨城將領,哈哈笑開了顏。
“皇上,我們人數與其相差無幾,又有占據地理優勢,以逸待勞,怎么也比這群跳梁小丑強。”看衛國表示著親密,這名將領趕忙討好的奉承著,他既然走上了支持了皇上的路,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要將來,就一起圖謀。
“要不是連城正參領趕來,朕還真是不好收場了,連城正參領之功,朕會大力封賞的。”衛國親切的拉著連城正參領,說到動情處還拍拍他的手背,只是挑起的眉角破壞了這么美好的氣氛。
“報……”在兩人談話之際,一名士兵匆匆奔來跪在了他們身前稟告道:“稟皇上,稟連城正參領,弓箭不足,叛軍已經開始沖鋒,請指示。”
“弓箭不足?他們這么快就開始沖鋒了?快,領著朕的命令,去皇宮之中,取出內庫里的儲備,守衛皇宮的禁軍也調來一半,速去,晚了唯你是問。”
一旁的連城正參領方要開口,衛國已經早早的脫口而出做定了決策,動用皇宮內庫儲備,那可是炎日國三軍軍需之本,不過這時候,也無需考慮那些了,等平定了叛軍,這些都是可以再制造的東西。皇宮的禁軍調來一半,也可以緩解現在的對方人數上壓倒性的勝利。連城正參領拱手恭維之際心里已經打響了算盤,對衛國的認識又上了一個臺階,別看急事急了些,但話都點到了事上,君王到底是君王,看來自己當初的選擇是正確得了,想著,連城正參領已經是笑得合不攏嘴。
城樓之下,第一波正式沖鋒正在繼續,涌流之中李指揮使與董貝尤為醒目,軍動他們不動,士兵們在前進,進攻的士兵分為了幾撥,各有領隊帶領指揮,李指揮使一直面無表情的看著進攻的士兵,不知是在思考董貝的話還是在擔心戰爭形勢。
“李指揮使,五萬士兵的性命,炎天城三十萬士兵的顏面,可是都在您手上了。”看他總是不做反應,董貝又在旁提了一句。
這一提,李指揮使似是惱了,他怒目不悅的掃了董貝一眼,驅馬向前的幾步。
進攻的士兵之中響起了聲聲激勵士氣的吼聲,他們有的持著大刀,有的拿著長槍,這些都是在炎天城趕來京城時用馬車運來的,五萬士兵的兵器,足足塞了二十多架馬車。
“兄弟們,沖啊……”
“兄弟們,王爺的性命,就在你們手上了,我們都是炎日國的好男兒,我們要知恩圖報。”
…………
被逼到絕境,狗也會咬人,這些士兵,因為營救衛胄的行動,已經是騎虎難下不得不上,既然要上,就要上得士氣激昂。就如董貝所想,他們的性命,現在已經與衛胄連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死全死。
烽煙起,戰火燎,擂鼓喧天。
衛國與連城正參領一直站在城樓上看著下面不斷涌動廝殺的士兵,等著禁軍的增援。
“稟皇上,……”
滿頭大汗喘著粗氣的士兵疾步奔到衛國面前抱拳行禮。
“講。”衛國含笑生風,一身金黃色的盔甲在陽光下璀璨著奪目的光華。
“皇上……”講話的士兵面露踟躕之色,低頭醞釀了一下方繼續說道:“皇上……內庫不知何時,燃起了大火,現在禁軍已經全力撲火,遵皇上口令,現調來了皇宮一半的禁軍集于城下。”
一口氣說出了極可能讓皇上發怒之事,士兵暗暗的呼了一口氣等著即將劈頭而來的怒火。
“什么……”衛國臉上的笑容一僵,一個耳光已經甩了出來。
啪的一聲,士兵被這一記耳光打得身子一歪,他不敢伸手去揉火辣辣的臉龐,他必須得保持著這個姿勢,君王的怒火,他用命去擔。
方才他一路趕去皇宮,只見皇宮之內,已經是火光滔天,大部分守皇宮的士兵都已經趕去撲火,著火之處正是內庫存放三軍軍需之地,當時他的心就是一涼,這一場火,可會要了自己的命啊,他不敢怠慢,趕讓告知了金統領皇上的重托,隨即與五千禁軍一同趕到了城樓。
“皇上……”又是一名士兵奔來跪倒在地,聲音中盡是惶恐不安。
“講。”
“皇上,城門守不住了。”士兵講完惶恐的低下了頭,就在衛國甩耳光的期間,那些叛軍,已經攻破了城門,現在已經涌進了城中。
“聽令,弓箭手守著城樓,其他士兵,全數迎敵。”不知怎的,衛國聽了這個消息反而不慌,眼中一抹盔甲倒影的金黃更是燦爛無比。
見士兵領命而去,連城正參領也說道:“皇上,臣請命迎敵。”
衛國看著涌進城中的士兵,一直上揚聳動的眉角拉了下來,眼中盡是陰歷之色,他拔出了腰間的劍,直指向天,對著城樓上的弓箭手們說道:“為我炎日國而戰的士兵們,將會千古流芳,為我而戰的士兵們,我會讓他們名留史籍。”
一人之聲,終淹沒在轟天的炮火聲擂鼓聲里,衛國久年染酒色,身體卻依舊魁梧健碩,腳踏城樓揚劍指天的明黃身影已經被城下的士兵們看在了眼中,城下五千禁軍與接近五萬的士兵中夾雜著李指揮使指使下涌進城中平民打扮的士兵,就像一個螞蟻窩,一眼望去京城街道上都是廝殺的人影,哪里還有繁華之色。
刀光劍影,光火耀天。
連城正參領一匹戰馬與李指揮使迎面廝殺,偶一眼瞥見城樓上威武不凡的衛國,心里的底氣又添了一分。
“李間。”目光鎖定到了城下顯眼的紅色披風,衛國指天的劍指向了李指揮使。
與此同時,京城上空,煙花綻開。
李間,是李指揮使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