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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人冰冷的聲音徹底讓麗妃最后一絲鎮定土崩瓦解,她驚恐的翻滾下床,試圖逃開那道目光,打碎了花瓶,掀翻了木桌,弄倒了屏風,散了一地的首飾……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麗妃的聲音無力惶恐的顫栗著,她盡力離那雙手遠一點,她手抓著床榻的邊沿,瞳孔急速放大,沒了平日的明亮。
不是你……那是誰……
李美人的鬼魂卻沒有要放給泣不成聲、渾身顫栗的麗妃的意思,她飄向了床榻,看著麗妃拼命向堅實的床榻里擠動,慘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讓麗妃膽顫怪異的笑。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麗妃朝著床榻擠動著,散光的瞳孔,像風中飄絮一樣搖亂得發絲,可眼前的李美人還是這么一點點得朝著她飄了過來。
越來越近,麗妃甚至可以感覺到李美人身上散發的死人的涼氣……
啊……………………
無比尖銳的叫聲劃破了漆黑的夜幕,宮婢們披著外衣點著蠟燭走了進來,卻只看到趴在床榻旁的麗妃雙目失神雙手緊緊抓著床沿,口中還念念有詞。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宮婢們隨即查看了四周,點亮了麗屏宮所有的蠟燭,只發現屋子已經是一片狼藉,尋不到可疑的跡象……
不久之后……容妃的辰寧宮也發生了這樣的事……
馨青宮、錦瑟宮、眺寧宮、聞漣宮、……都相繼點亮了燭火,照亮了一方空間……
子衿宮也點起了燭火,納蘭蔻就著燈火,掬起一捧臉盆里的熱水,洗掉了臉上厚如積雪的胭脂。
沾血的白衣以后脫了下來藏到了柜子中,一頭亂發已已經被她攏在手中,垂在身前。
“小姐……熱水已經燒好了,你沐浴吧。”
納蘭蔻點頭,舉手梳理著凌亂的頭發,舉手間,手臂上點點瑩綠色的熒光閃現。
坐在溫熱的水中,納蘭蔻不停的掬水清洗著身體各處沾上的熒光粉,為了更讓那些妃嬪美人感到恐懼,她搗碎了她所有的課發光的首飾,灑在了白衣上。
不想動作過大,皮膚上也沾上了不少,當時為了讓這些粉末不掉落,她可是費勒不少功夫,搞得現在皮膚上的也這么難洗,就是搓紅得身子,也還是有一些洗不掉。
“小姐,青兒來替你搓背吧。”
看納蘭蔻有些艱難的搓著后背,青兒拿起了方巾,扳直了納蘭蔻的背。
忙活了一晚上,納蘭蔻也樂得清閑,她趴在浴桶邊沿,感受著青兒力道適應的擦著背,溫熱的水一泡,又難得這么享受,她不過是眨了幾下眼,就覺睡意來襲,沉重的眼皮也難得再張開。
過了很久,她才被幾滴滴在手臂上的冷水驚醒。
抬頭正要問青兒什么時辰了,卻看到了云釋天苦惱的坐在桶邊,一臉的陰霾,青兒正手握濕漉的方巾立在一旁,方巾上海滴著水。
方才,滴在自己手臂上的水就是青兒滴的吧,看她現在苦著一張臉,不用想也是云釋天讓她不要叫醒自己,而她卻一樣不為人知的用她的小動作驚醒了自己。
納蘭蔻挑眉,撇頭,青兒行禮退出了內室。
云釋天望向別處的眼突的回轉,緊緊盯上了納蘭蔻的后背。
納蘭蔻羞紅著臉不自然的抿著嘴唇,意圖無視掉那道陰厲冰冷的目光,無奈背如寒芒在刺,一想到那道曾經嚇壞了一個服侍婢女的疤痕,納蘭蔻伸出手握起垂在桶外的長發,打算拂到身后,擋住那道眼光的侵犯。
現在,納蘭蔻對云釋天總是在自己沐浴時闖入已經習慣,但女子的羞愧還是讓她連面對千軍萬馬都面不改色的臉為之一紅。
有云釋天的地方,納蘭蔻總算感覺到無處不在的寒冷。
“這道疤……怎么來的。”云釋天掃過那道百足猙獰的疤痕,把頭轉向了別處。
“你要聽?”
納蘭蔻甩頭,把長發甩到背后。
云釋天無言,依舊保持著雙手撐在桶邊的姿勢。
“這是一個很短的故事,那年我初上戰場,什么都不懂,還好勝心切,結果,就被敵軍狠狠一刀,差點沒要了我的命。”
納蘭蔻輕描淡寫,掩過了那些在生死線上徘徊的日子。云釋天抬起一只手揉捏著下巴,在腦海中通過納蘭蔻的輕描淡寫的描寫,修復了那時的場景。
他未領過兵,也未御駕親征,邊光戰場的兇猛他也只能在父皇的話中與納蘭大將軍的奏折中品味得到。
能在一個女子身后留下這么一道疤痕,那場戰爭,一定非同一般,納蘭蔻受的苦,也非同一般。
“今晚的事,是你搞的吧。”雖是問話,云釋天的語氣里已經很肯定納蘭蔻就是那個裝神弄鬼之人。
“嗯。”
“不要搞得太過火,不然太后那里,我不好交代。”
云釋天手用力一撐,支起了坐在桶邊的身體,大步流星頭也不回的出了內室,出了子衿宮。
他剛出麗妃的麗屏宮出來,因著這事,麗妃已經嚇得神情恍惚,神志不清,叫來了御醫診斷,一時也沒什么起效,自己倒是被麗妃抱著耽誤了許久,才能在她睡后脫身來子衿宮一趟。今晚這件事,肯定以后傳進了太后耳里,她現在之所以還未發作,相比,是因為二弟的關系。旁晚時分大臣全都退去后自己才出了御書房,安公公告訴自己并肩王曾來過,據回報,他在進宮前先是去了微塵宮,而后又去了子衿宮,最后到的才是御書房,想必他是看自己已經是自顧不暇,才沒來見自己。
云釋天嘆氣,安公公忙把絹燈又湊進了一點,照亮了云釋天腳下的路。
納蘭蔻慵懶的倚著頭,想著云釋天所謂的不要太過火的界限在哪里。
今夜的宮中,又有多少人不能入眠了……
“小姐,皇上怎么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