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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羽仙小姐舞姿優美,特來獻曲一首。”納蘭蔻昂起的頭再次微微昂起,自信讓黑亮的雙眸流光溢彩。
羽仙揮揮衣袖,纖指挑開雨水打濕垂在眼前的一縷發絲,一如剛剛的冷漠道:“小姐灑脫之姿,也做這攀風附雅之事。”
竹林有風襲過,颼颼的吹亂了雨絲。
納蘭蔻躍上了假山,與羽仙并肩而立,“羽仙小姐不聽聽怎么知道我只是攀風附雅的無用之徒。”
聽著清風傳來耳邊臨近自信洋溢的聲音,羽仙挑發的手一收,笑道:“那我便聽聽,若不遂我意,那羽仙就得罪了。”
清風卷落葉,雨絲綿綿,納蘭蔻望著隨風舞動的竹林,不由心情大好。
蘭舟輕發,西樓月下憶姣娘;江湖兩忘,只影天涯踏秋殤。羽仙的別院門柱上掛著這樣的對子,納蘭蔻輕聲念出,羽仙冷漠以對,凡是進她院子里的,都會在這對子前頭駐足,只有她知道,這樣簡單掛在門柱上未著雕飾的對子,是出自哪一個高貴的所在。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鏤空的雕花窗桕中滴落了斑斑點點濺開的雨點,一房女子的閨房映入眼簾,古琴立在角落,銅鏡置在木制的梳妝臺上,滿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閑適。
身旁不懷好意目光兇狠就是這間屋子的主人,納蘭蔻徑自走到角落,以手搭上琴弦道:“羽仙小姐不為我伴舞一曲?”
意料的得到了冷漠的回答:“若真所言非虛,伴舞何難。”羽仙一手拿著桃木梳,一手輕粘淋濕的發絲,束發的白絲帶已經解了下來,青絲如瀑,梳直后羽仙把手中的青絲朝身后一甩,就這么濕漉漉的披在了身后。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臉蛋上,頰間微微泛起一對梨渦,淡抹胭脂,使兩腮潤色得象剛開放的一朵瓊花,白中透紅。簇黑彎長的眉毛,非畫似畫,一雙流盼生光的眼睛,那誘人的眸子,黑白分明,蕩漾著令人迷醉的光暈。
“那我就開始了。”納蘭蔻玉指輕揚,露出纖細白皙的玉指,撫上琴面,凝氣深思,琴聲徒然在殿上響起,琴聲委婉卻又剛毅,券券而來,又似高尚流水,汩汩韻味……
羽仙黑白分明的眸子一亮,嘴角流露出滿意贊賞的弧度,滿頭的青絲一動,人已經輕旋開來,水袖甩將開來,衣袖舞動,似有無數花瓣飄飄蕩蕩的凌空而下,飄搖曳曳,一瓣瓣,牽著一縷縷的沉香……
琴聲漸急,她的身姿亦舞動的越來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轉流連,裙裾飄飛,一雙如煙的水眸欲語還休,流光飛舞,整個人猶如隔霧之花,朦朧飄渺,閃動著美麗的色彩,卻又是如此的遙不可及……
納蘭蔻垂眸斂睫,指間委婉的琴聲再,清脆悅耳歡快變出谷黃鶯,羽仙水袖飛舞,彎腰倒看飛快的纖指明朗的笑著斜旋,青絲白衣水袖如媚人柔弱的水草一般盤旋著。
納蘭蔻節奏漸快,羽仙就飛旋漸快,忽而,蹦的一聲,琴聲戛然而止。
納蘭蔻摩挲著油膩細滑的指腹,嘆了一聲站了起來。
依舊旋轉的水袖青絲慢慢停歇,扭身甩袖回眸,羽仙顰眉愕然道:“弦斷了,可惜了。”
納蘭蔻恩了一聲,抖了抖濕透貼在腿上的外袍。
“換了吧。”羽仙手里的輕衫朝納蘭蔻丟去,落到了納蘭蔻正低著抖外袍的手上。
納蘭蔻呆看著手中的輕衫,又看了看輕笑的羽仙,默默的走到了屏風后。
片刻之后,納蘭蔻纖指梳著密黑的長發,走了出來。茗茶的羽仙一鄂,放下茶杯打量起來。一身白色的拖地長裙,寬大的衣擺上繡著粉色的花紋,臂上挽迤著丈許來長的煙羅紫輕綃。芊芊細腰,用一條紫色鑲著翡翠織錦腰帶系上。烏黑的秀發用一條淡紫色的絲帶系起,幾絲秀發淘氣的垂落雙肩,將彈指可破的肌膚襯得更加湛白。臉上未施粉黛,卻清新動人。
018:夜半孤燈照倩影
“好好的美人兒,扮什么翩翩公子。”羽仙打趣的調笑讓納蘭蔻清新的臉一紅,婉婉走到了桌旁,手撐著下顎道:“不然怎么進得這憶相思,怎么能見到羽仙這樣的美人兒,詩曰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羽仙這道相思門,可不知苦了多少男兒啊。”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打趣我,你這人倒也有趣,琴藝也合我意,這種感覺,好久都沒有了,可惜了是弦斷了,難免遺憾,不知芳名……?”
“羽仙的舞我也是羨慕得緊,這才自動請命,獻曲一首。我叫納蘭蔻”納蘭蔻不會說自己是看中她的不凡而來,但不可否認羽仙的舞姿確實少見絕美。
對這樣的回答,羽仙覺得很平常,但又有些不平常,直到聽到納蘭蔻口中念出的名字,臉上的笑意頓時明朗,這樣的女子女扮男裝進青樓,應該是尋常事吧。
“納蘭蔻……原來你是納蘭蔻。”羽仙懊惱的苦笑抿了一口茶,當朝唯一的女將軍是怎樣的奇女子,今日她是見識到了。
“正是。”學著羽仙懊惱苦笑,納蘭蔻無奈地聳聳肩,又道:“我這樣粗俗的女子,是不是很厭惡?”
“以前只覺得你是雙血染血的無情女子,但今天見到你,我想世人都看錯你了,你的琴……有情。”
“謝謝。”
“我說實話,并非奉承,你不是在邊關,怎么回出現在京城?”
納蘭蔻沒有回答,只是自斟了一盞茶,抿了一口。
看納蘭蔻沉默,羽仙一臉明了可愛的沒再追問轉開了話題。”教我琴藝如何?“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煙花般飄渺虛無而絢爛,
“拙技蒙羽仙不棄,教之一事,實在不敢當,不若,我們交換如何,你授我舞,我傳你琴。”納蘭蔻青春而懵懂的一雙靈珠,泛著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絲世間的塵垢,睫毛纖長而濃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翹起。
“哦……你對舞藝也有興趣?”放下茶盅,羽仙似笑非笑的翻了一個白眼,脫俗絕美的臉龐透著詭異。
“如此絕美之姿,是個女人都會喜歡吧。”納蘭蔻繼續漫不經心的梳理著濕漉漉的黑發,脫口應道。
“好,若得空閑我便去尋你。”
得此承諾,納蘭蔻知道此行的目的是成了。
“這身打扮,怎么出去?”納蘭蔻扯起拖地的長裙,苦笑的讓羽仙替她找了一件男裝,這才辭別了羽仙順著原路返回,見到了焦急氣惱的青兒正在小徑上東張西望,納蘭蔻這才帶著青兒出了憶相思。
胡同的一個罐湯攤旁兩名粗壯的男子一口喝盡瓦罐中的肉餅湯使了個眼色也出了胡同。
“小姐剛剛是去了哪里?”
正要轉角時青兒詢問道,納蘭蔻拉著青兒快速一轉低聲道:“有人跟蹤。”
青兒愕然點頭,摸出了腰間的銀針,卻又在納蘭蔻堅決的搖頭不解無奈地放回了腰間,開始了一路狂奔。
待兩名男子出現在轉角的胡同,那里已經是空無一人。
“小姐,為何不讓我問一問?”面具攤前,青兒好奇的拿著各式面具在臉上比劃著問道,兩人一路狂奔到了這鬧市,確定了擺脫了跟蹤之人才大搖大擺的在大街上轉悠起來。
現已近夜,綿綿的細雨終于收回了留戀的步履,濕漉的青石板大街上熱鬧非凡,沿線掛起的一排長龍燈籠照亮了兩旁討價還價的商販與路人。
“我自有打算,看我這個怎么樣?”臉上戴著半遮左臉的五色面具的納蘭蔻拿起了一個小巧的半式銀色面具問道。
“好看,小姐我要這個。”青兒指著一排的面具中白色臉譜面具興奮的嚷嚷著。
在面具攤老板歡喜兩個面具比平時的賣價多了十個銅板的感激的目光中,兩人才一人戴著一個面具滿意的離開了小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