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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這次你要跟在我身后,不許自作主張。”納蘭蔻認真嚴肅的道,前世青兒為了救自己,被四面射來的箭刺死,連尸骨都沒帶回靖光城。今晚,自己便要做改變人生的第一件事。不再盡力取悅于那個人,要讓害自己的人付出代價,這一世,她是復仇的殉道者。
“是,小姐。”看納蘭蔻這么嚴肅認真,青兒不敢調笑,認真了起來。
順著流氓涌動的路線,納蘭蔻很快跟上了隊伍,黃沙漫天揚的戰場形單影只的流民隨處可見,他們會慢慢聚攏,向炎天城涌進。
時常有饑餓的流民倒在路上,其他流民也只是看上一眼就繼續前進,自己都不知下一刻會不會死的生活,沒有人會去理這些已經沒有力氣的流民。
納蘭蔻面有不忍,躇足許久,終是不忍心,扶起了一名身邊倒下的流民,這個流民狹小散光的眼睛感激的看了納蘭蔻一眼,暈了過去。夜,寒風呼呼大作,揚起了飛沙,納蘭蔻以袖掩鼻,把眼睛瞇成一條線,免得揚起的飛沙進入眼中。
沙場上散亂的火把像是燎原的火炬,越來越少的在黑夜里亮起聚攏,直到這些火炬涌到了燈火明亮的炎天城下,才停止了前進的步伐。
古樸而蒼勁的炎天城三字在晃動的火光中時隱時現,城門兩邊排開了長龍,早有守城士兵在城下設了關卡,這個進城必須得例行盤查。那些眼中倒映著火焰的眼睛精光隱隱閃過,終究還是黯淡了下來。
納蘭蔻低下了頭,裝作吃力的扶著那位暈倒的流民。
前頭一個流民突然暈倒在地,守城排查的士兵不耐煩厭惡的踢了一腳見還未有動靜后,招來了身邊的士兵,士兵將其抬到了城溝處重重的摔下,沉悶的聲音在空氣里飄逝,這樣的事情很平常,無人動容也無人在意,納蘭蔻皺起的眉頭歸于平靜,那城溝里已經堆積了一些流民的尸體,晚上便會有野狼來覓食。這些流民常在兩國邊界游蕩,也不知是大靖國百姓還是炎日國百姓,自然沒人去管,會放這些流民晚間進城躲避,也是迫于那些士族的輿論壓力,炎天城的官兵如此,靖光城的官兵亦是如此。兩國戰亂之際,兩國奸細混入流民之中潛入城中的事常有發生,所以進城的盤查大意不得。
為了防止有奸細,進城的流民會被圈禁到一處院落,直到明日開城再放出,這院落以及炎天城的地圖納蘭蔻一伙早已熟記于心,只要能進城找到突破口偷襲不是難題,畢竟今天這個日子,除了城門,其他的地方看守估計都不會太嚴密。
衛國來邊關,衛胄自然會倍加小心謹慎。
女流民會有專門的女官前來搜身,等確認了納蘭蔻全身上下沒有攜帶利器,納蘭蔻又隨著長龍到了一名謀士前,有些有關兩國尖銳的問題自謀士口中不斷吐出,但凡稍有異常,便會被士兵拿下,經過了一系列的盤問,納蘭蔻才被人指引沿著路邊的軍隊跟著流民一起去了那處名為‘流民營’的院落。
流民營設在離城門十里的偏僻一隅,與駐有三軍的行兵區更是一左一右,中間有重兵把守,防守極嚴。
聽著遠處傳來的士兵的歡呼聲,納蘭蔻黑亮的眼珠變得幽深銳利,為了不讓士兵與流民發現自己的異狀,納蘭蔻低下了頭,炎天城對流民灌輸舉報有獎的精神,若是流民發現自己群體中有人異常,可向士兵舉報。前世便有好幾名精銳因此被士兵帶走,納蘭蔻不得不倍加小心,雖然把舉報反映到有權限的軍官那需要一點時間,這點時間足以自己逃走,但自己的二百精銳還未全部進入流民營,她不能打草驚蛇。
只能等深夜,深夜宴會散去,但狗皇帝衛國不會離開,行軍區雖大,但她知道衛國在眾多的院落中住在何處。前世為了找到衛國住處花費了很多時間,這次連老天也幫自己,又有何懼……
烏云緩緩散去,半邊弦月露出了皎潔的面孔,它似乎也想看這些潛行的人進展如何,烏云卻似刻意阻止,追月攏入了自己懷抱,之余時隱時現的清輝流淌。
風聲鶴唳,四周流民的議論聲沒有休止的進行著,遠處士兵的歡呼聲以及一刻不停的擂鼓聲,納蘭蔻盡收耳中,她側身躺下閉目養神等待著,四周躺在各處的流民睡夢中呢喃,時不時的疼痛悲鳴聲充斥著這坐院落。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流民的議論慢慢轉變成了此起彼伏的鼾聲,擂鼓聲早已停止,歡呼聲也變得那么幾不可聞。
納蘭蔻推了推身旁的青兒,駦地坐起,隨著她的坐起,四周散睡得一些人也悄然起身,圍到了納蘭蔻身旁。
納蘭蔻右手一指院落西邊的角落,那里是把守最薄弱的地方。
眾人在黑暗中潛行,如一把看不見藏在鞘中得利劍,不露凌厲,不顯鋒芒。
兩名士兵蹲下手交叉結結網,青兒踏上去之后兩人起身一送,就把青兒送出了院落,一聲噔響后隨即傳來幾聲悶哼。等了許久,再無動靜,眾人這才一個個魚貫而出翻出了院落,繼續潛行在夜色中。
院落中,一雙狹小散光的眼睛隱在黑暗中,沉思了一下終究還是閉上了。
005:休言女子非英雄
眾人沒有直接沖破那道重兵把守的防線,悄然無息的繞了一條遠道,他們的目標,是行軍區里的那座軍機府。
行至一處小坡后,納蘭蔻對后揮了揮手示意停了下來,接著她扒開了草皮,小心的掀開了一塊木板,這里是內應藏匿武器的地方。像這樣的地方有兩處,另一處在離炎天城千里之遠的炎日城京城。
分配的工作在悄悄進行著,原封不動的蓋上了木板覆上草皮之后,納蘭蔻伸出了兩根手指,隊伍四周散開向著四處的士兵而去,他們有半個時辰的活動時間,半個時辰后就要在這里聚集,然后想辦法出城。
利刃暗中出鞘,等待染上敵人的鮮血,潛行在夜色中的他們無情的收割著敵人的性命。
人影所到之處,便能聽到一聲聲悶哼,與悉悉索索換盔甲的聲音,納蘭蔻看著遠處一個個像稻桿一樣倒下的黑影,滿意的點了點頭。
今夜,他們是大靖國的戰士,更是耕耘在這片土地上的農夫。
而納蘭蔻則是帶著青兒與幾個精銳在其他人的開路下,一路潛行到了軍機府外。
軍機府外那塊書著“軍機府”的牌子威嚴的警示著接近的人,四名士兵筆挺無聲的站立著,頭頂兩個燈籠風中飄零搖弋,納蘭蔻匍匐在草地向著青兒使了個眼神,但看青兒自腰間掏出幾根細針,嗖嗖嗖的寒風閃過,幾名士兵應聲而倒。幾名已經換好了炎日國士兵盔甲的精銳趕忙上前把倒地的士兵拖到了草叢,另幾名精銳同時上前頂替下那四個士兵的位置。
干凈利落,一切都在悄然進行,黑暗中的的獵人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納蘭蔻與青兒胡亂的整理嘞一下蓬亂的頭發,化作一道黑影閃入了軍機府內。
她們已經換上了胸前別著大大的‘炎’字的盔甲,進府之后,納蘭蔻按著腦中的記憶摸索到了內堂,軍機府很大,真正能住在這里的,不超過五人,而衛胄的住處,就在軍機府的最里端。
“何人?”
正在納蘭蔻打算趁勢摸進納蘭蔻的閣樓的時候,身后突兀的響起了一聲喝斥,明顯能感受到身后凌厲的目光掃視著自己,這一瞬的功夫,納蘭蔻已經是一身冷汗,深吸了一口氣,納蘭蔻冷著臉回頭,背后是一對巡邏的士兵,領頭的那位正上下打量著自己。
納蘭蔻正聲道:“我乃王爺親兵,奉王爺之命覲見皇上,現回稟王爺。”
領頭士兵手中火把在納蘭蔻面前一晃而過,又是一喝,:“為何臉上這般模樣?”
納蘭蔻故作惱怒的道:“因皇上不悅。”
皇上為何不悅?那領頭士兵是萬不敢再問的,心思王爺與皇上不合,有些摩擦也是難免,當下心中疑慮去了大半。
“那這廝為何目光閃躲?”領頭士兵聲調已經柔和了許多,把火把照進了青兒。
青兒正一臉驚愕呆滯的站在納蘭蔻身后,她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行動,應變能力沒有納蘭蔻好,這喝聲又來得突然,見領頭士兵掃視她,自然慌張。
“皇上龍威,怎能不慌,王爺還在等著,耽誤了大事你們耽誤得起么?”
納蘭蔻對答如流,又用了衛胄的名頭,領頭士兵心中的疑惑頓時消散,道了幾句不敢不敢,就帶著士兵往別處巡邏去了。
幾十個火把一離去,院落又暗了下來,納蘭蔻看著四周的屋子,目光定在了一處,那里,便是衛胄的屋子。
納蘭蔻對著青兒輕聲道:“上去之后,在外等我。”
青兒點頭,眼驚愕已經慢慢退去,鎮定與自信又回到了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