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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著頭皮打,只不過是給那家伙羞辱自己的機會而已。
敵不過,那么就只有低頭認慫?
這也太丟人了。
若是往日,小木匠覺得丟人也就丟人了,但現在不同,他與程寒交往,頗有些江湖豪情之志,倘若是慫了,自己都感覺對不起魯班傳人的名頭。
怎么辦?
小木匠將酒喝完,那雍德元便催促道:“怎么樣,來啊,表演啊,磨嘰什么呢?”
啪……
小木匠嘆了一口氣,隨后口中快速喝念道:“朝水練九晨,見水不流就靈,血公本姓周,血母本姓劉,生在云南廣華洲、叫你不流就不流,若還流,老君在后頭。謹請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罷,他將酒杯往桌子上猛然一放,口中喝念道:“孽畜,還不退后?”
雍德元聽了,如遭雷轟,往后連退了幾步,突然間吐出了一大口的鮮血來,臉白如紙。
第十三章 程寒之死
有人可能會問了,嗨喲哈,憑什么你小木匠嘰里呱啦念一通,這青城山兀鷲道長的得意高徒雍德元,就吐血倒下了?
這是個什么道理?
這里多嘴解釋一下,不然您肯定會誤解了——小木匠所使的,是魯班教上冊之中,四十八法咒之一的背血咒。
這魯班教上冊,是魯班教長年日久,從各種民間邪法之中吸取而來的,成體系的,有四十八法咒,而最著名的,則有金光咒和金刀利剪法——背血咒其實屬于并不怎么出名的那種,但若論歹毒邪惡,恐怕只有釘頭七箭書和祝由紙草人,方才能比。
正經的背血咒,應該是將對方的頭發和血、指甲拿在手中,祭于一水碗里,滴入施術人的中指血,然后連續在正午與子夜時分,念咒七日。
如此七天七夜的詛咒之下,咒法生效,被詛咒者就會血液逆流,七竅流血,血管之中仿佛鉆進了萬千蟲子蠕動。
那受咒者會聲聲慘叫,連續三天三夜,方才痛苦而亡。
正是因為如此惡毒,使得施術人在術成之后,也會受到反噬——做噩夢、盜汗和驟然驚醒,那還是小事兒;嚴重的,還會報應在身,說不定就猝死了去。
魯班教又喚做“缺一門”,正是來源于此。
當然,小木匠當面下咒,又快又疾,自然達不到那樣的效果,而且倘若不是他已經入了門道,感應到了“炁”,說不定只是打一嘴炮而已。
所以即便是看了“咒訣”的朋友,也千萬不要嘗試——效果成了,你沒有防備之法,難免遭到報應。
效果不成,又被人當做煞逼……
說回張飛樓,小木匠被那雍德元逼到絕路,少年心性發作,便用上了魯班書上冊的背血咒,當面作法。
他得了石像巨人撫頂入道,感受到了“炁”,又將魯班書全冊皆數背于心,修行的又是魯班教絕學《萬法歸宗》,所以即便準備不足,但此法一出,那雍德元也是一口氣息紊亂,血液凝滯,發生堵塞,頓時就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那雍德元一口鮮血噴出,往后疾退數步,在妹子雍遺愛的攙扶下,方才站穩了去。
這時他已然感覺一股陰森的氣息附在了身體上,游離于血管之中,下意識地將氣息沉入體內,想要驅趕,卻不曾想那氣息簡直就是躲貓貓高手,他雖然能夠感受得到,但想要捉摸,卻無跡可尋。
這就可怕了,雍德元顧不得旁人笑話,閉目內視,又深吸了幾口氣息,這才陡然睜開了眼睛來。
緊接著,他盯著小木匠,厲聲喝道:“你,你這是魯班邪法?”
作為青城山兀鷲道長的高徒,雍德元自然是見過世面的,對于西南道上的一干人物與手段,都有了解,諸多民間術法的后果,他也是懂得的,故而能夠一開口,便點破小木匠的身份。
聽到這話兒,場中眾人表現不一,有的驚訝,有的好奇,有的則是一臉茫然。
畢竟相較于其他旁門,魯班教其實并不出名。
有的人乍一聽那名字,還以為是某個蓋房子的建筑協會呢。
若是往日,小木匠定然會謹慎地藏頭露尾,不肯承認,然而此刻他一招制敵,剛才還高高在上的雍德元又驚又怒又怕,而旁人要不是投來畏懼的目光,要不然就是敬佩不已,不由得胸腹間的一口氣,陡然吐出來。
他覺得大丈夫當如斯也,需揚名立萬才行。
于是他朗聲說道:“在下魯班荷葉張的徒孫,姓甘,單名一個墨字——怎么,還需要我再給你表演其它么?”
荷葉張!
樹的影,人的名,“北邊樣式雷,南國荷葉張”,這建筑業的兩大龍頭,即便不是江湖中人,也能夠知曉一二,如雷貫耳。
即便人故去了,經他們手留下來的建筑,卻還依然屹立其中,讓人無法忽視。
所以聽到小木匠的話語,就連傲嬌如雍德元,也不由得收斂怒容,認真地打量小木匠。
不過他性子很硬,張了張嘴,卻終究說不出半點兒軟話來。
好在這時程寒終于從那驚訝中回過神來,他趕忙上前打圓場,先是說了雍德元兩句,然后又與小木匠說話,將氣氛給緩和下來。
小木匠剛才報上了師祖名號,一口惡氣吐出去,裝了個大逼,此刻也沒有了繼續追究的想法。
所以程寒一打圓場,他便不再糾纏,而是開口說道:“我雖然師承荷葉張,但并非魯班教中人,厭勝之法,學的也多是破解、祝福的勝術,積陰德的事兒,平日里勞碌于工匠之中,磨煉心志,自食其力,并非江湖中人,也不愿意與人斗爭,倘若不是雍公子屢次相逼,也不愿如此沖突。”
說罷,他走到了雍德元的跟前來,用口中剩余的酒氣,噴在了雍德元的臉上去。
緊接著,他用右手食指沾了點兒酒水,在雍德元的額頭之上,畫了一個頭尾相連的符文,最終在雍德元的眉心上,重重一點。
那一點落下,雍德元感覺到了一股灼熱的氣息滲入體內,當下也是渾身一震,先前那股陰冷,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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