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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大一月二十號放假,學生們早早買好票回老家,沒過幾天,姜雪也像之前給姜穗說好的,回到了r市。
姜穗自然不用準備這些,作為本地人,她回家就可以了。
然而對于水陽他們來說,這個年注定過得不平靜。
他打來電話,聲音帶著嚴肅的沉重感:“老板,我們該回橫霞島嶼了。”晚一天,發生的變數就會增加一些。
那頭沉寂了許久,才低聲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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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是團圓的日子,到了現在,姜水生還不知道姜穗與馳厭的關系。所以今年姜水生特地打電話給女兒說:“穗穗記得去大伯家過年,我和你大伯說好了,你會過去,你姐姐也回來了,剛好可以相互照顧。”
馳厭就在旁邊,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他側目看了過來,一言不發。
外面積雪已經堆了老高,姜穗和父親通完電話,她有些發愁:“馳厭,你說我不去大伯家,大伯會不會給我爸爸告狀啊?”
馳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直接說出了決定:“我送你過去。”
他極其平靜,拿起外套,就要送她出門。
姜穗偏了偏頭:“我不可以留下陪你嗎?”
她眸中晶瑩,像是一塊最純粹的琉璃,隱隱還有些委屈意味。姜穗很多時候都懷疑,這個男人究竟愛不愛自己的啊,為什么離開她總是顯得那樣簡單不在意?
馳厭臉色都沒有變一下:“走吧。”
她低下頭,顯然有些不高興了,微微嘟著嘴,小手放進荷包里,避開了他伸出的手。
馳厭抿了抿唇,他也沒去哄,進屋給她拿了針織圍巾,還有頂暖和的小鹿帽子。他低眸,無聲給她把帽子戴上,又把圍巾圍好。她小巧的下巴隱在圍巾中,那雙大眼睛委屈得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淚。
馳厭頓了頓,他從鞋柜里拿出一雙粉色雪地靴,在她面前蹲下:“抬腳穿鞋。”
姜穗不肯配合,她看著男人淡漠的眉眼,沒有絲毫要挽留她哄哄她的意思,她都快懷疑人生了。
她穿著暖和的麋鹿襪子,踩在男人膝蓋上,輕輕踢了踢他胸膛。
馳厭怎么這樣呀。
馳厭握住她的腳,并不生氣,面不改色塞進雪地靴里。
姜穗到底還是被他牽著出了門。
馳厭親自開車,送她到大伯家。大伯家所在的居民樓很熱鬧,家家戶戶幾乎都掛了燈籠貼了對聯,一副喜慶的意味。
姜穗心想,要是馳厭現在舍不得她了,他哄哄,她就留下陪他。
她漂亮的桃花兒眼看了他好幾次,然后換來馳厭垂眸說:“下車。”
少女被他氣壞了,她拉開車門跳下去,這次終于頭也不回了。
馳厭這才抬眼注視著她。
她在雪地里踩下一個個小巧淺淺的腳印,終于離他越來越遠了。
今年冬天其實特別冷,下了這么大的雪,怎么可能不冷呢,只有姜穗快樂地覺得今年冬天溫暖。
她戴著他親手戴上的帽子,圍著他親自買的圍巾,穿著他為她穿上的鞋,他黑眸能看到的地方,已經是簡單一輩子里的一整個世界。
多可愛又鮮活的世界,他要她永遠這樣活著。
她一無所知。
不知道他可能除夕都待不了就要離開了,不知道在她眼里他冷漠送她離開是離別。她鬧脾氣輕輕一踢,踢到他心都疼到瑟縮了。
然而馳厭知道,再也沒有比這更好更平靜的告別方式。
他眼里堅冰慢慢沒了,帶上近乎溫柔的光。
身邊的世界充滿歡聲笑語,甚至還有人提著年貨走在路上,每個人都是笑著的模樣。
她上樓,漸漸要走出他的視線了。
馳厭一瞬幾乎肝膽俱裂,大聲喊:“穗穗!”
車窗隔絕下,少女聽不見,他抖著手降下車窗,冬天的寒風一瞬間刮進來。
刮得他臉頰和眼眶生疼,也讓他清醒過來。
他聲音也降了下去,變得低啞起來:“穗穗。”
少女越走越遠了。
他溫柔地說:“我愛你。”
2006年的街頭,大雪飄揚,他第一次愛上一個人,卻心都要碎了。
馳厭很想來一支煙,一摸口袋什么都沒有,馳厭才記起自己已經很久不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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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穗好半天才悄悄從樓上陽臺看下去,馳厭的車子已經走了,雪地里留下整齊的車輪印,她一下子喪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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