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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些事情,那時候她第一次認識功成名就后的馳厭先生。姜穗大學室友患了白血病,為了救這位年輕的姑娘,班上所有同學都去拉贊助。
她陰差陽錯去到了馳厭的公司。
那時候是夏天,她跑了一整天,狼狽極了。她受了許多冷眼,都沒能為室友募集到一分錢,甚至有些大老板們看著她眼神淫邪,說幫她室友也可以,陪他們一晚就成。
姜穗被惡心壞了。
夕陽西斜,她第一次認識到,這些有錢人還不如窮學生們心地好,學校募捐都有八萬多。
本來不想去找這名年輕的珠寶商,最后姜穗還是想著再碰碰運氣。她少一次嘗試,她的室友就少一分活命的希望。
她走進大樓,被攔住不讓進。姜穗沒辦法,只好離開。
身后有人叫住她,給了她一杯冰綠豆沙,又讓她去大廳坐著。
那一年夏天,整個r市熱得浮躁起來。
姜穗不敢喝這杯水,怕里面有不好的東西,她也怕過一會兒來個腦滿腸肥的老板,說些讓她反感的話。
她戰戰兢兢等著,很快門被推開。
馳厭先生穿著黑色的西裝:“需要什么幫助?”他神情平和,讓姜穗隱隱覺得眼熟。
姜穗說:“我有個室友,她才十九歲,今年查出白血病,同學們都在為她募捐,這是她的資料。”她拿出資料和病歷,這個很有氣場的男人認真看了一會兒。
紙張在他手中翻動,姜穗緊張極了。
空氣很安靜,最終他頷首:“ 小張,找找看有沒有醫院。”
姜穗不敢置信,這件事就這樣解決了。她惶惑起身:“謝謝您,您是好人。”
他坐著沒動,額角隱隱抽了抽:“嗯。”
“那我和同學們能為你做什么嗎?”
“不需要。”
“好吧,”姜穗說,“祝您生意興隆。”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認出這位大佬是大院兒里那個受盡欺辱的少年。
她走出大樓,有人喊:“小姐。”
姜穗回頭。
“老板說,你要幫忙做什么的話,會議室里有束不要的花,你方便的話,順便帶去扔了吧。”
方便方便!這樣簡單的要求,說什么她都答應。
后來姜穗抱著一束鮮紅的玫瑰,始終沒看出它鮮艷的模樣哪里需要丟掉。
那年夕陽柔軟極了,天邊隱隱泛出瑰紅色,在少女心中印下動人色彩。
姜穗一直沒敢說,在姜水生查出肝硬化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崇拜仰慕著馳厭。那種純粹的心情,在知道他是馳一銘哥哥,還為虎作倀以后消失得一干二凈。
回憶起這件事,姜穗心情復雜極了。
電視里在放海綿寶寶的動畫片,黃色的方塊塊和他的好朋友派大星,畫面十分歡樂可愛。
姜穗半晌沒見馳厭出來,皺眉敲了敲門:“馳厭,你還好嗎?”
那頭沒有回應,她怕他暈過去,耳朵貼在門上聽。
春風拂面的夜,風吹起窗簾擺動,姜穗聽見里面一聲聲喑啞的怪聲。
“你怎么了?”
里面聲音靜默了一瞬,又大了些。
她愣了好半晌,猛然退開,一下子反應過來里面在干什么。
姜穗紅著臉,裝作自己沒有來過,她坐回沙發上。
電視里海綿寶寶:哈哈哈哈。
派大星:哈哈哈哈。
姜穗捂住臉,這笑聲就像在嘲諷她一樣,她多希望馳厭沒有聽到她剛剛的喊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心情勉強平復下來,馳厭出來了。他抿抿唇,站在她身邊,居高臨下對她道:“你自己找個房間睡。”語氣……好吧聽不出這是什么語氣。
他好像也沒多尷尬。
“好的。”姜穗滿腦子混亂,幾乎是用學生本能的聽從,就近推開了一間門。通常主臥不會在這里。
馳厭張了張嘴,最終沒吭聲。
姜穗多希望自己有個殼兒,能把自己裹起來。
她選的這間房灰色格調,窗簾都顯得壓抑厚重。
這客房挺大的,她用被子蓋住自己,沉沉嘆了口氣。都怪馳一銘。
馳厭看著她進了自己房間,揉揉額角,去她隔壁睡。那房間他沒住幾天,衣柜里衣服都沒幾套。算了他說了她估計更慌。
姜穗睡這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不見人影,馳厭推開門,看見空蕩蕩的床,眼里冰冷的情緒散開,變得冰冷無情。然而他慣于平靜,只看了眼,甚至沒去碰她睡過的床,一如既往吃了早飯,開車去r市的辦公大樓。
處于馳厭這個位置,其實地位相當尷尬,他有足夠的財富和權利,然而可支配的卻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