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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撈不出季如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她去見簫白澤的主要目的不是撈季如笙,而是想趕在簫白澤知道季家要造反的事情之前,先動兵把他囚禁起來。
挾天子才能以令諸侯,這些年簫白澤明里暗里培植了不少勢力,季家造反的事情一旦敗露,簫白澤培植的勢力一定會殊死抵抗。
若把簫白澤囚禁起來,當成一樣籌碼,那么他培植的那股勢力定有所忌憚。
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她在做皇后的時候便明白。
把治胸口疼的藥喝完,太后慢吞吞從軟榻上起身,叫上幾個季家軍假扮的太監,她迎著正午的日光走出內殿,準備去啟明殿找簫白澤。
沒等她出門,守門的太監突然來報,“太后,宸妃在門口求見。”
太后的眉心快速跳了跳,臉色霎時變得更加難看。折返回會客的正殿,她沉著聲道:“傳。”
她倒要看看昭陽那個小賤人主動找她來做什么。
穿過假山重疊的園子,跟著領路的太監走進永寧宮正殿,見太后臉色難看地坐在大殿中間,還沒有去啟明殿,林桑青心底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呼,還好,她到的時間趕巧,若是晚來一步,只怕會壞了大事。
她提前猜測到,當太后聽到賢妃被打入寒夜宮的消息后,肯定會去啟明殿找簫白澤,她要做的便是攔住太后,不讓她的陰謀得逞。
雙手整齊疊放在胸前,林桑青躬身向太后行禮, “給母后問安?!?
太后冷眼斜睨她,幾個月前的敦厚和藹不知放到了何處,如今眉梢眼角都透著對林桑青的討厭,“是宸妃啊,你來做什么?”
沒說讓林桑青起身。
時已至此,維持表面上的恭敬溫和已沒什么意義了,沒有得到太后的允許,林桑青自顧自挺直脊背起身,給自己尋了把椅子坐下,“母后急著要去哪里嗎?”身子整個陷入軟綿綿的椅子中,林桑青迎著亮光晃晃指甲,“臣妾來同您商量如何處置賢妃妹妹。您該是知道的,賢妃妹妹佯裝有孕,蒙騙了皇上以及天下臣民,如此重罪按律該株連同族。可賢妃的身份特殊,她原先是江南水鄉長大的普通人,本沒有機會成為妃嬪,只因為認了季大人作義父,她才有機會成為賢妃,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有了今日鋃鐺獲罪的下場?!?
瞇著眼睛,她沖太后笑道:“太后您說,如果真正按照乾朝律法行事,那么是該株連賢妃遠在江南水鄉的家人,還是由果及因,直接株連季家?”
太后沉眸不語,那張留下歲月痕跡的臉上陰晴不定,大有準備大發雷霆的跡象。
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林桑青故意裝作沒看見,她拿手指頭捏著下巴上的軟肉,目露思忖道:“哎,要不然這樣吧。賢妃早已和江南水鄉的家人斷絕了往來,這個時候尋錯也不能尋到她過去的家人頭上,不公平。而季家好歹也是名門望族,要面子的,哪能因賢妃一人之過牽扯滿門,不若只處理賢妃一個人,讓她頂了所有的罪如何?”她抬眼望著太后,“母后您說,該如何處理賢妃才公平?”
太后的怒火終于積累到了不得不發的地步,她重重拍桌,也不嫌手疼,厲聲對林桑青道:“放肆,哀家并未讓你起身,也并未賜座,你給我跪好了!”
林桑青恍若未聞,她踏踏實實坐在軟椅上,嘴角噙著一抹嘲諷的笑,“母后的美夢還沒做完呢。今時不同往日,本宮向你問安已是格外恪守禮數了,你將就受著也就罷了,還挑三揀四的做什么,也不嫌累得慌?!?
這句話無亞于一根引線,嗖嗖嗖點燃了太后心中積存多日的慍惱,長長的指甲從桌面劃過,太后怒目看著她,高聲沖殿外呼喚道:“來人!宸妃以下犯上,著實大逆不道,把她給我押去御廷司,讓典司長好生教教她什么是規矩。”
那幾個由季家軍偽裝成的太監匆忙進殿,準備聽從太后的吩咐,把林桑青帶去御廷司。沒等他們靠近,林桑青突然“咯咯”笑兩聲,聽著怪滲人的。她道:“八年了。”
太后擰眉,“什么?”
抬起頭,林桑青盯著太后問道:“這八年來母后過得可好?”眨眨眼睛,失落道:“我過得很不好。”
她故意扁扁嘴,瞧著很是委屈,可憐見兒的,“多虧母后眷顧,周朝存世三百年,終于走到窮途末路。我這個亡國長公主大難不死,流落至民間混得凄凄慘慘,終日食不果腹,生活只比街邊的乞丐強上一點兒?!彼笞饕荆岸嘀x母后聯合外臣造反,我才能夠體驗到另一種生活,正視曾經的不足與錯誤,徹底洗心革面,成為今日的宸妃林氏。就如鳳凰涅槃重生,曾經的昭陽死了,在烈火中活下來的,是另外一個人格健全的宸妃?!?
太后原以為林桑青摔壞了腦子,全然不記得過去的事情了,不曾想,原來她什么都記得,忍到今天才攤牌。
雙眸中似有利刃潛藏,太后冷笑道:“呵,小賤人終究是小賤人,演戲的功力和過去相比一點兒沒差,哀家識人不明,居然又被你騙了一次?!?
林桑青謙卑微笑,“多謝母后夸獎,能騙到老狐貍一般聰明的您,是昭陽的榮幸。”
朝門口望望,見沒有其他人在,太后不禁挑眉驚訝道:“你自個兒來的永寧宮?膽子真大啊,就不怕哀家不聲不響殺了你。”
林桑青揚起下巴自信笑道:“母后大可以殺了我,不過,殺了我之后,您可再沒有要挾皇上的資本了。”慵懶傲慢地翹起二郎腿,她慢悠悠道:“皇上本來在啟明殿里,您若在方才過去,沒準真有可能將他困在啟明殿,達到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目的。不過現在晚了,我來永寧宮之前讓林軒往皇上身邊增派了一隊御林軍,估摸著現下想要靠近他都很困難,根本沒有機會再去挾持他。”
眼中的利刃若能化為實體,林桑青可能早在太后的注視下死了十來次了,“看來你當真很喜歡澤兒。”沉吟稍許,太后揮手示意季家軍偽裝的太監們往后退退,,伸手取過桌子上放置的茶盞,她淺啜一口茶水,道:“當年你為了把他留在身邊,不惜動用下三濫的法子,而今又甘愿為他置自己于險境之中,昭陽,你待他的這份情意真令哀家感動,哀家都有些后悔把如霜和如笙送到他身邊了?!?
甭管太后說什么,在林桑青聽來都是狗急跳墻,她今兒來的目的就是讓太后跳得再歡快一點。
所有的計劃商定之后,雖然簫白澤什么都沒說,但林桑青心里清楚,他還有一件事兒沒提出來和她商量——他打算拿自己當引子,甘愿被太后捉住,讓太后拿他來要挾百官。
唯有皇帝落入季家人的手里,太后和季相才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行造反之事,這一點蕭白澤明白,林桑青亦明白。
所以她趕在蕭白澤之前來見太后,牽制住她,并把自己拱手獻上,由她來當這個危險的引子。
她虧欠蕭白澤太多了,光與他長相廝守還不夠,她要用實際行動來償還虧欠他的所有。
換一只腿來翹,林桑青有意拿話刺激太后,“皇上找了我八年,這份情意也令人動容,太后您這輩子光顧著算計了,肯定不知道被人牽掛尋找的滋味?!蓖褶D嘆口氣,她對太后道:“有點兒可憐?!?
太后的眉心突突跳動著,臉色看上去很是不善,她咬緊牙關低低問林桑青,“你還想再從綺月臺墜落一次嗎?”
林桑青滿不在乎地笑一笑,“從綺月臺墜落又怎么樣呢,起碼坦然赴死之時,我們一家三口是在一起的。母后您沒看到,父皇當時的表情有多么欣慰,就好像綺月臺下不是堅硬的青石板,而是柔軟的大荒云澤,他將帶著我與母妃沉睡在仙氣騰騰的大荒云澤中,再不遭逢任何痛苦?!?
眼神輕蔑而垂憐,她繼續刺激太后,“家中權勢再大有什么用,哪怕已經坐上皇后的位置,也照樣得不到心愛之人的喜歡。您在父皇身邊多久,便坐了多久的冷板凳,母后,”她朝太后露出白而發亮的牙齒,“我若是你,一定早就氣得嘔血身亡了,才不會腆著臉在世上多活這幾年?!?
太后被她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捂著胸口說不出話,巫安忙取出幾顆藥丸喂太后服下,生怕自家主子被氣死。
望著太后氣到說不出話的樣子,林桑青一本滿足,她知道的,由其他人轉達這些話遠沒有她親口來說效果突出,這便是她執意以身涉險的原因——只有她才知道季騁討厭聽到什么。
吞下藥丸,太后終于舒坦些,她即刻吩咐守在殿中的季家軍,“去,到哥哥面前傳哀家的話,讓他下令讓鎮安軍加速前行,盡快與護**和護城軍匯合。”眼睛瞇成一條細縫,她轉頭陰惻惻看著林桑,“你不是主動送上門來當人質的嗎,哀家便圓了你的心愿,等到乾朝重新回到哀家手中,哀家會讓你和蕭白澤一起受凌遲之刑?!?
太后有所猜測,昭陽敢獨自一人來永寧宮見她,并肆無忌憚地挑明身份,說明蕭白澤八成知道季家要造反的事情了——這兩個人——真難對付。
為今之計,只有讓鎮安軍加快行軍速度,在蕭白澤做出部署之前趕到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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