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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人前還是人后,太后總是表現(xiàn)出一副很喜歡林桑青的樣子,她對林桑青道:“青青啊,哀家曉得,澤兒他喜歡你,他對你和別人多少有些不同,這是好事。自打登基開始,澤兒他便不怎么親近女色,整日撲在朝政上,渾然不為哀家這個急著抱孫子的老婦人著想。如霜一死,你便是后宮里最拔尖兒的了,哀喜歡你的懂事和不爭不搶,但是青青,身處皇宮,哪能一直不爭不搶呢,你要把握住機會,趁早和澤兒誕育皇嗣,如此才不辜負澤兒對你的喜歡,也不辜負哀家對你的希望。”
太后甚至還給林桑青許了一則諾言,“這樣吧,哀家在這里答應你,只要你身懷龍裔,哀家即刻便賜予你協(xié)理六宮之權。寧妃做事情雖然穩(wěn)妥,但到底她的出身不高,說話做事總透著一股小家子氣,不能與咱們出身世家的女子相比。”
林桑青聞言只是恭謹微笑,什么都沒答應太后,什么也沒拒絕她。
從永寧宮出來,外頭日光濃盛,林桑青背對著太陽摸了摸后背,只覺得手指觸摸之處汗涔涔的,幾乎濕透了。
姜還是老的辣,這句話一點兒不假,太后當真是一塊辣口的老姜啊。
幾日后,后宮發(fā)生了一件天翻地覆的大事,這件事令闔宮上下都驚掉了眼珠子,人人都不敢相信它是真的。
淑妃的父親、當朝季相不知從哪里聽到了風聲,懷疑淑妃的死因蹊蹺,居然私底下帶了仵作進入妃陵,打開棺槨驗了驗淑妃的尸身。
沒想到,不驗尸還好,這一驗尸,正好發(fā)現(xiàn)淑妃真正的死因并非生病,而是中了斷腸草之毒,她是因毒發(fā)導致的身亡。
季相這一生大多時間都撲在朝政上,沒有多少時間陪伴家人,他本就覺得對淑妃虧欠良多,淑妃身死后,他難過到一夜間白了大半頭發(fā)。
現(xiàn)而今得知淑妃真正的死因,得知他親生的女兒是中毒身亡,季相惱得當即嘔出一口鮮血。
也不管合不合規(guī)矩了,怒火攻心,季相帶著自己的家仆闖入后宮,挨個搜查起所有嬪妃的宮殿,試圖找到謀害他女兒的真兇。
但天下之事哪有那么容易,既然有心下毒害人,在事情做完之后,兇手自然會想辦法把□□藏妥帖,怎么可能大剌剌放在明面上讓人搜查呢。
季相搜查了一圈,將后宮攪得雞犬不寧,連太后都驚動了,也沒搜出個所以然。
太后冷著臉申飭了季相幾句,怪他疑神疑鬼,做事情不合規(guī)矩,季相被申飭地悻然無言。
就在他失望至極,打算打道回府時,不知是淑妃泉下有靈還是怎么的,那只淑妃一手養(yǎng)大的八哥犬突然不曉得從哪里沖出來,繞著季相“汪汪汪”叫喚數聲,似乎在催促他跟著它走。
季相有當無的跟在八哥犬后面走了一遭,狗子打頭七拐八拐,東聞聞西嗅嗅,撒了幾泡用來當標記的尿,居然繞到了寧妃的蒔微宮。
淑妃向來不喜歡寧妃的,她養(yǎng)的狗不曉得為何會到蒔微宮來。
進到宮門之內,八哥犬繞著蒔微宮的殿門嗅了幾下,不知聞到了什么,它一溜煙鉆進從側殿的床底下,再也不肯出來了,只小聲地嗚嗚咽咽叫著。
季相喚了八哥犬幾聲,它始終不肯出來,覺得不對勁,季相遂命府上的家仆鉆到床底下把狗抱出來。家仆鉆進床底,除了抱出八哥犬之外,還順手帶出來一小團用綢布包好的干草葉。
這團干草葉藏得煞是隱蔽,專門把床底的青磚打薄一塊,干草葉就藏在打薄的青磚下面,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怪異,和其他地方一樣平整,得翻開青磚才能看到。
若不是八哥犬聞著味兒找到這里,可能永遠也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這處偏殿的床底下藏有這種見不得人的東西。
當即有懂藥理的人認得,綢布里包著的干草葉便是斷腸草,而淑妃恰恰是吃了斷腸草才毒發(fā)身亡的。
寧妃大驚失色,她連忙為自己辯解,“丞相請明鑒,我并沒有毒害淑妃妹妹,這藥是哪里來的?”
季相正在氣頭上,哪肯聽寧妃辯解,他掏出隨身攜帶的佩劍,滿臉怒色的揮向寧妃,若非蕭白澤及時趕到,寧妃很有可能會死在季相的佩劍之下。
除了御林軍之外,所有的大臣都不允許佩戴兵器入宮,季相今兒個不但未摘佩劍進宮,甚至還氣勢洶洶地帶了一撥家仆來搜查后妃的寢殿,種種行徑全部觸犯了乾朝的法度。
蕭白澤沒有說什么,太后卻氣得眉頭緊鎖,她數落季相,“兄長,你為如霜伸冤心切,這一點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全然枉顧乾朝律法。哀家向你保證,會還如霜一個公道,絕不讓她枉死,你快將佩劍收回去,領著你的家仆們退到宮門外,別把自己折騰的像市井潑皮似的,忒不成規(guī)矩。”
季相再生氣,也要給蕭白澤三分面子,他收回佩劍,再三叮囑太后,一定要徹查此事,該殺殺該斬斬,勢必用兇手的鮮血祭奠淑妃的亡魂。
太后愁眉不展地同意之后,季相才帶著家仆離去,這場風波暫時止住了。
經此一事,宮里所有人都知道,原來淑妃不是病死的,她是中了毒,而下毒的人極有可能是寧妃。
宮女太監(jiān)們沒什么可以消遣的法子,閑暇無事時,他們愛聚在無人之處說些不能讓主子聽到的話。
他們越想越覺得淑妃真有可能是被寧妃毒死的。
一個道:“眾所周知,淑妃死于斷腸草之毒,寧妃宮里恰恰有斷腸草,且藏得甚是隱蔽,寧妃若不是心虛,作甚把斷腸草藏得如此隱蔽?何況斷腸草又不是勞什子治病救人的良藥,宮里的太醫(yī)都鮮少用它,寧妃私藏斷腸草,初心肯定不善。”
另一個道:“就是啊,你們說,素日里淑妃很不待見寧妃,人前人后都給她小臉子看,寧妃表面上不說什么,但我猜,她心里一定窩火,說不定早就動了要毒害淑妃的心思。”
這里頭有個宮女曾受過寧妃的恩惠,她不會察言觀色,這么多人都在說寧妃的壞話,她卻沒眼力勁兒的說起寧妃的好話,“你們肯定是想錯了,寧妃娘娘待人友善,說話也溫聲細語的,從來沒見她和什么人紅過臉,如此良善的人怎么會有害人之心呢。而且你們沒看到,淑妃出殯那日,寧妃娘娘哭得眼睛都腫了,她要真是毒害淑妃的兇手,怎么可能哭得那樣子情真意切啊?”
這番話立刻引來眾人的圍追堵截,“就是這個樣子才可怕呢!你想想,生而為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寬闊的胸襟啊,我要是寧妃,日日被淑妃冷嘲熱諷譏笑打壓,早就氣得冒煙了,怎么可能因她死掉而痛哭呢,應該美得冒泡才是。寧妃看上去也許沒生淑妃的氣,但也許說不準,背地里她已經氣得摔碎許多只茶盞了。小姐妹,你需得明白一個道理——當面惡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笑面虎啊。”
一圈兒宮女太監(jiān)“嘖嘖”不已,她們都想到了笑面虎的可怕之處。
的確,當面惡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笑面虎,一只虛偽的笑面虎能頂十個兇惡大漢。
第150章 以第一百五十章
便在眾人各有感慨的當口,林桑青抱著淑妃留下的八哥犬從他們旁邊的小道上靜靜穿過,她剛從啟明殿出來,陪蕭白澤用了頓耗時極長的午膳,現(xiàn)在準備回繁光宮午休。
冷不丁有人出現(xiàn),且出現(xiàn)的還是位主子娘娘,圍在一起說閑話的宮人們慌忙下跪,齊聲向林桑青問安,“宸妃娘娘金安。”
林桑青稍稍駐足,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隨口問道:“都在討論什么呢?”
宮人們七嘴八舌解釋道:“沒討論什么。”
“我們在討論天氣呢。”
“在說這幾日發(fā)生的有趣事情。”
……雜七雜八的,沒有一句重合的話。
林桑青雖然沒有聽到他們具體在討論什么,但從他們緊張的表現(xiàn)來看,八成和寧妃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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