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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很久以前,在一個身體和心智都尚未完全發(fā)育成熟的歲數(shù)里,常會做虛無縹緲的夢,夢境當然抓不住,它潛逃的仿佛靈魂離體那般飛快。
醒來時胸腔總會有鈍鈍的痛感,那感覺像是一只手按著你的心臟,叫囂它不要再跳動的這么劇烈的副作用。
醒來時往往牙尖酸澀,舌根發(fā)苦。
好險后來沒有再做過,長大點知道這種感覺約摸可以說是心痛,一種人獨有的悲傷。
這痛不是摔倒了把膝蓋磕到破皮流血,也不是夜深人靜時獨自一人看萬家燈火通明突兀留下的淚,更像是一塊堅固的玉石,你把它重重摔在地上,聽到與它與地面抵抗的呼聲,而后看它從內(nèi)部龜裂開來。
此刻,我檢視著李孜澤現(xiàn)在的表情,想他原來也做過這種夢,想我們誰是地面,誰是玉石。
身體輕而易舉地被拉起,李孜澤露出皸裂的神情,他的唇瓣顫抖,腕骨上青筋鼓起。
他看著我,好像終于不得不從自己的世界里走出來直視我,直視一個他不敢面對的灰暗房間,那里一片狼藉,盡是枯枝敗葉。
“李孜澤。”我很輕地喊他名字,叫醒他,“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我拖起破敗的身體,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拉起他的手,把血一道道抹在他掌心中央紋刻的狗鏈上,他的肉,我的血,模糊成一道殘忍的鏈條。
我拉著他的手,往前拽,用力扯,像他幻想我跪倒在他身下滿心臣服愛戀,像他拉倒我的人生把它反至暗面,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你為什么不開心?”
“為什么?”
手心的觸感在下一刻緊急撤離,宣布著主人的一敗涂地。
李孜澤起身的動作是怯懦的膽小鬼在逃避,眉目在下雨,而他終于踏進房間里。
“吃藥。”他狼狽地把散落一地的藥片拾起抓在手心,它們均被染上觸目驚心的紅,而他乞求道。
“時錦,吃藥。”
“吃藥。”
“你吃藥。”
“我求求你。”最后,他低下頭,聲音讓雨澆透,每個字都濕漉漉的死寂,再抬眼時,血絲彌漫,奄奄一息,“你吃藥好不好?”
我斂眸看他手里的藥片,紅的、紅的、紅的。原本要心悸的場面我現(xiàn)在卻只余一片安寧,只是學(xué)著他,再反問他,第無數(shù)次的:“你放過我好不好?”
李孜澤動作一下從頑固到頑強,他緘默著扯過我的身體,掐住我的下顎,別開我的牙關(guān),拽出我的舌頭,指尖插進我的喉腔,讓藥片滑落到我的腹部。
然后再拾起藥,掐住我的下顎,掰開我的牙關(guān),拉出我的舌頭,指尖插進我的喉腔,藥片滑落到腹部,循環(huán),循環(huán),循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