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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匪大概活那么久沒見過這種操作，呆愣了半天才跑至窗邊，向下一望。

倆小孩抓著防護欄不肯撒手，一副要跟他魚死網(wǎng)破的樣子。

發(fā)現(xiàn)對方拿自己沒辦法，譚悅也急著不怕高了，索性有恃無恐地扯開嗓，卯足了勁頭喊救命。

她的聲音實在太尖，極具穿透力，還在爬樓的大隊長險些栽了個跟頭。

“……人質(zhì)在呼救了！幾樓啊？”

“六樓！”

一群人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林現(xiàn)這邊也不見得就好過。

他和綁匪足足對峙了有一分鐘，對方拿出了開碰碰車的架勢，近乎不要命地連撞數(shù)下，破碎的玻璃灑遍全車，左側(cè)的窗子已全部報廢。

這地方太小，平時大概掉個頭也要花上十來分鐘，好幾輛增援被堵在前面，正吃力地和舊小區(qū)下的破三輪較量。

又一次的沉重撞擊讓林現(xiàn)趔趄一晃，大眾的引擎蓋隱隱有要被掀翻的危險。

已經(jīng)掛網(wǎng)通緝了，現(xiàn)在才來反抗有什么必要，爭那口氣嗎？！

他少見的低聲罵了句臟話，猛打方向盤，徑直朝綁匪車頭懟上去。

來勢過于兇狠，皮卡車到底太破舊，一時沒承住，“哐當(dāng)”滑出十來米遠，一路打著旋兒，最后猛地撞上墻壁得以告終。

艾笑剛躲到墻邊，對方散架的后視鏡隨即從她眼前飛過，險而又險地摔在腳下。

車子原地發(fā)出一陣長長的嘆息，剩一堆雞零狗碎，難以為繼。

綁匪總算消停了，死寂的坐在里面。

林現(xiàn)掌心還摁在手剎上，對著裂成了蜘蛛網(wǎng)的擋風(fēng)玻璃喘氣，耳麥內(nèi)有微不可聞的呼吸，很急促。

她想必也嚇得不輕。

胳膊上有血，全是些不疼不癢的小傷口，林現(xiàn)抹了把臉，將滿頭的玻璃碎渣扔在地上，才要去找對講機，鼻中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氣味。

他從四面漏風(fēng)的車窗望出去。

皮卡車后座的門完全扭成了廢鐵，黑色的液體不斷往下的滴，逐漸淌成了一灘水漬。

林現(xiàn)瞳孔驟然一凜。

“趴下！”他迅速解開安全帶，幾乎吼道，“艾笑，趴下！”

艾笑還在不遠的地方站著，耳機內(nèi)的那一聲像是要刺破耳膜，她尚沒來得及做出反應(yīng)，旁邊有人猛地摔下車門，狂奔而來。

他手臂伸出時的力道很大，攤開的五指穩(wěn)穩(wěn)地緊扣著她的頭，結(jié)實的胸膛山一樣地逼近視線，將艾笑整個人圈在了一方溫暖而安全的天地里。

爆炸響起的剎那，林現(xiàn)堪堪帶著她臥倒在地。

背后貼著的地面有不明顯的震動。

汽車零碎的部件卷著火舌從一旁滾過去。

除了頭頂倏忽一閃的紅光外，艾笑什么也沒看見。

皮卡自燃的火焰很快蔓延到臨近的大眾車上，幾秒之后，第二輪自爆的氣浪把整輛車炸得挪開了原位。

漫天的殘骸當(dāng)空而下，滿地都是。

艾笑不自覺往林現(xiàn)懷里縮了縮，她感覺到他手臂有個收緊的動作，周身肌肉忽的緊繃，像是一種不言而喻的回應(yīng)。

黑煙在熊熊烈火的包裹中沖上了天空。

四下的警報聲吵成一片。

“林隊！”

姍姍來遲的增援車剎在巷子口，附近的便衣們見狀急忙繞開濃煙滾滾的車輛，紛紛朝這邊趕。

艾笑發(fā)現(xiàn)箍在自己腰間的力道緩慢松開了，林現(xiàn)兩手撐在她耳畔，似乎是不太舒服，一直低著頭，隔了好一會兒才起身。

她于是試著坐起來，有些小心，又有些試探地喚道：“林、林現(xiàn)……”

他衣服上落滿了灰。

艾笑忙輕輕地用手去拍，也就是在那一刻，有溫?zé)嵴吵淼囊坏温湓谑中睦铩?

然后越來越多。

是從林現(xiàn)后頸掉下來的。

“林隊沒事吧！”

“……都閃開點兒，別著擋路。”

“當(dāng)心當(dāng)心，卡著快碎片呢，把胳膊避開。”

刑偵的幾個便衣七手八腳地上來扶他，警車就在前面，穿著制服的警察不多時便布滿了小巷。

有人拉警戒線，有人找消防栓，有人聯(lián)系消防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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