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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太懂她怨念的點是什么……
他只好問:“那你想怎么樣?”
艾笑略一琢磨,狡黠地挑眉笑,“不如……你也在我媽面前出個糗吧,咱們倆平衡一下?”
“……”
他把頭調轉回來,認真洗餐盤,拒絕得非常果斷,“我不要。”
艾笑被這三個字砸了一臉,頓時討了個沒趣。
雖然原本也就隨便說說,可是林現回絕得實在太干脆了,她那股逆反心理油然而生,瞬間想付諸行動。
艾笑抿著嘴收拾碗筷,一垂眸,冷不防發現花盆下掉落的幾枚干枯發硬的葉子。
茉莉花的葉片枯萎之后呈現出一種偏黑的深棕色,乍一眼看到黑乎乎的一團。
頃刻,就有一個美妙的念頭走進了她的腦海。
艾笑挑起一絲勢在必得的微笑,于是把葉片拿起來,往一旁悄悄瞥——
林現還在刷裝魚的骨瓷盤,微垂的側臉毫無防備,艾笑瞅準時機把東西丟到他面前。
“林現,有蟑螂!”
正擦盤子的青年下意識低頭,他大概也沒看清那是什么,然而耳朵對特定詞匯的反應卻很是敏銳。
艾笑明顯感覺到他周身的肌肉在半秒內迅速緊繃,猛然一抖,直接把手中的盤子給扔了出去——緊接著小弧度地起跳,后退,萬分緊張的伸手扶灶臺。
盤子砸到了洗好重疊成小山的碗堆上,高樓大廈一秒塌。
耳邊瞬間噼里啪啦地響成一片,剛好迎來新的一波炮仗聲。
她家的碗盤就這么在新年里死于非命了。
艾笑盯著地上的碎片震驚了一下,她手里還捏著剩下的幾片“兇器”,目瞪狗呆了片刻,完全沒料到這兩個字的殺傷力能有這么大。
她意外地看向林現:“你居然……過了那么多年,還這么怕蟑螂?!”
果然人的某些軟肋是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改變的——這還是她剛剛靈光一現想起來的事情。
后者明顯驚魂甫定,他整個出了身冷汗,挨著墻而站,等瞧清楚她丟的東西,緊繃地神經方緩和下來,心有余悸。
林現幾近無奈地把她望著:“你在干嘛……”
艾笑正在回味之前那一幕堪稱經典的畫面,等回味夠了這才開始笑,越笑越開心,把他隔年的尷尬都快給笑出來了:“你、你剛剛……那個表情……”
然后欲言又止地捂嘴,一見到滿地的狼藉,立馬更收不住勢了。
林現:“……”
這碎的真的是她家的碗嗎?
艾笑終于笑完了,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惹禍了吧,我媽新買的餐具,一套八百八。林警官,你的人設要崩了。”
他手里滿是洗潔精的泡泡,聞言把自己身子擺正,也不知是覺得好笑還是覺得無語地瞧著她,“趕緊收拾吧,一會兒踩到割腳,你就笑不出來了。”
艾笑正在艱難的收拾笑容,剛把唇角壓下去,客廳聞聲而來的艾媽媽出現在了門口。
她第一眼便將一屋子的狼藉收入視線,想都沒想就開口道:“艾笑。”
“看看你,又毛手毛腳的!”
艾笑:“???”
她忙說:“我……”
“快去拿掃帚,碎玻璃這么多,當心踩滑了。”艾媽媽出聲打斷,還順便責備地看了她一眼。
畢竟在這個家,無論什么東西壞掉,只要找不出是誰干的,推給她總沒錯——這是獨生子女家庭教養的不二法門。
被扣了一腦袋黑鍋的艾笑用自身實踐檢驗了什么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好十分委屈的貼著墻根溜出去了。
*
垃圾桶在距離單元樓百米處的位置,每天早上會有人來收。
艾笑把那一袋瓷盤的碎尸帶出去扔掉,正好領著林現在這附近轉一轉。
家里的電視被艾爹從春晚重播頻道轉到了他所熱衷的野外求生欄目,捧一壺紅棗枸杞泡水,一聲不吭地坐在沙發上。
艾媽媽提著掃帚,收拾四下凌亂的雜物。林現帶來的那盒禮物被艾笑放在角落里,她彎腰去撿,掀開紙袋子不經意瞧了一眼,忽然就頓了片刻。
艾爹剛喝了口茶水,冷不防肩頭被人輕拍兩下,他轉過身。
艾媽媽手上是一盒雪印老茶餅,袋子里裝著整件的大紅袍。
夫妻倆對視一會兒,她慢慢把東西收起來,“你說,普通朋友的年節禮,會這么費心思嗎?”
小縣鎮街上的人不多,只有一兩家茶樓開著門,唰啦啦傳出推麻將的聲音,幾個老板家的小孩蹲在路邊放鞭炮,冷不防的爆竹滿地都是。
艾笑在四周略帶煙火味兒的空氣中深吸一口,遠處大約有人架著火烤肉,她嗅到一股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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