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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差點忘了問。”她忙放下碗筷，舌頭險些沒捋直，“你……有女朋友嗎？我貿(mào)然約你吃飯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給她報個備？

“……今天我朋友晚上訂了spa，其實本來應(yīng)該和她一塊兒請你的……就、就那個，白琰，你認(rèn)識的。”

林現(xiàn)端著酒杯，表情有些啼笑皆非，“你的反射弧也未免太長了。”

“我如果真的有女朋友，也就不會答應(yīng)跟你單獨出來吃飯了。”

艾笑玻璃杯里的飲料正好喝完，他說著順手換掉可樂，倒了清茶進去。

廉價茶葉在水中涌動翻滾，有棱角的杯身映出模糊不清的人影來，凝結(jié)的水汽滴得滿底都是。

不知怎么的，艾笑從這只言片語中咂摸出些滄桑凄涼的味道，譬如物是人非，時過境遷之類的詞語。

林現(xiàn)素來是一個很會打理情緒，很會控制脾氣，家教極好的人。

如果說，在重逢之前有舊朋友問起他的職業(yè)，艾笑應(yīng)該會猜金融、互聯(lián)網(wǎng)或是it行業(yè)。是個坐擁上億資產(chǎn)，投哪兒哪兒賺的大佬。

至于現(xiàn)在……

講實在話……與想象差距比較大。

她喝著毫無滋味的苦蕎茶，終于問出心中長久以來的疑惑：“林現(xiàn)。”

“嗯？”

“你怎么想著要去考警校呢？”艾笑兩手捧著茶杯。

他嘴里還含著一口酒，聞言慢慢咽下，“我沒有考警校，畢業(yè)之后我直接去當(dāng)兵了。”

“用全校第一的成績？”

“嗯。”

“……”盡管覺得不太禮貌，她依然想說“真浪費”幾個字，“為什么？”

林現(xiàn)張了張口：“因為……”

因為……

因為曾經(jīng)有人看完陸軍戰(zhàn)爭片后，在回家的途中一路發(fā)花癡。

——“我好想嫁給兵哥哥啊！！！好想！！特別想！”

頭頂?shù)镍B被驚起四散逃離，小區(qū)里滿是回音。

他那時候感到丟臉地退開了幾步，等她喊完才顰眉問：“你之前不是說喜歡何子謙的嗎？”

女人果真很善變。

后者笑嘻嘻地把頭轉(zhuǎn)過來，大言不慚：“何子謙我也喜歡！不過他有點難追。”

想了一想，于是豪氣干云：“我決定了，如果以后追不到他，就移情別戀去追兵哥哥！”

說到最后還不忘揶揄他兩下。

“你也要多鍛煉身體，不要老蹲在教室里讀書，看你身板，這么瘦……”

林現(xiàn)握著手里的白酒杯短暫地失了片刻神，繼而他恢復(fù)如常地露了個笑，回答得很片面：“大概那個時候比較熱血上頭，想著要為國家奉獻青春吧。”

艾笑似是而非地頷首，沒再深究下去。

正對面的窗戶開了小半縫隙，入夜的涼風(fēng)刮進來，將湯鍋上的熱氣陡然吹散。少了煙霧作遮擋，林現(xiàn)的臉忽然不那么失真了，顯得疏朗又清晰。

她攪動湯勺瞧了一陣，不知是有什么打算，挪椅子往前坐了坐，對他道：“手給我一下。”

后者疑惑地微微偏頭。

艾笑不由分說地攤開掌心，用眼神示意他快點，“給我一下。”

林現(xiàn)不解地看了她幾眼，還是依言遞出去。

“不是這個，另外一只。”

他只好又換了只手。

艾笑低頭將他的手翻了個面，手背朝上。

關(guān)節(jié)處的痂已經(jīng)脫掉了，新長出來的皮膚明顯比周圍的要白一些。

她拉著林現(xiàn)的手，從包里取出支手霜，均勻地給他抹了個遍，最后輕拍兩下，極有誠意地彎腰鞠躬。

“謝謝林警官的救命之恩，嗯……這段時間麻煩你了。”艾笑晃了晃那支手霜，塞進他掌心，“今天來得比較匆忙，水果店沒多少新鮮的水果，等改天我再補上。就……先收下這個吧，聊表心意。”

突然受了她一個大禮，林現(xiàn)在原地反應(yīng)半晌，才漸漸回過味，笑道：“你不用跟我這么客氣。而且……”

他把手里的那支護手霜轉(zhuǎn)了個圈，“其實我平時很少用……”

艾笑點了點手背，提醒他：“你的手有凍傷了。”

經(jīng)她這么一說，林現(xiàn)似乎才發(fā)覺到，他扭過手腕，約莫在拇指的位置看見一個小小的裂口。

艾笑支起下巴，關(guān)切且感慨地?fù)u頭輕嘆：“要出外勤，很不容易吧。”

“洋城雖然靠近南邊，但冬天還是挺冷，偶爾也要帶個手套。這款是男士專用，據(jù)我同事說防凍瘡的效果特別好，你可以用著試試。”

手背有種涂過膏藥的感覺，清清涼涼的。

林現(xiàn)不自覺用指腹來回摩挲，朝她點頭微微一笑：“好，我會記得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