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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人問了問,米氮平片是處方藥,平常藥店里買不到?!?
白琰不動聲色地舔了下嘴唇,半晌才說,“那又怎樣,還不讓人失眠啦?”
“2014年的時候,艾笑舉家搬去了附近的郊縣。”
他語速平穩(wěn)沉靜,“直到16年她才大學畢業(yè),足足比同期的你晚了兩年?!?
白琰終于緘默下來。
林現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眉峰輕輕皺起,“圣誕夜晚上,艾笑的情緒不太對勁。據我對她的了解,她不至于會因為害怕水而哭成這樣?!?
他也不會天真的以為,她是擔心自己出事才緊張到失控……某種意義上的擔心。
“白小姐也是洋城交通大學出來的,和她同年入學,同一專業(yè),是不是一個班的我不知道,但你早她兩年畢業(yè),這份工作也是你介紹的。我想有些內情你應該比較清楚。”
他話音突然一停,嗓音不自覺地沉下來,“艾笑大學期間,是不是發(fā)生過什么?”
大概靜了有兩分鐘,白琰終于低頭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你們這些當警察的,嗅覺可真夠靈敏,什么犄角旮旯里的玩意兒都能翻得到?!?
她遞過去一根煙,林現搖頭,“我不抽煙?!?
后者聳聳肩,“那介意嗎?”
林現:“請便。”
打火機“啪”的打響,她閉眼深吸一口,慢條斯理地吐出一縷。
“林警官,都查到這個地步了,就不會多動動手,去網上‘百度一下’么?”
林現一時間沒明白她的意思,不解地皺了皺眉。
白琰轉過身來,背靠著窗,語意不明地問:“你知道五年前的梅花縣地震吧?”
他狐疑地回答:“我知道?!?
那不是一場小地震,波及范圍之廣,傷亡之重,舉國上下幾乎無人不知。林現當時還在洋城軍校,光城軍區(qū)某旅就調了一千多人前去支援。
梅縣在西南云貴交界之處,是個很偏遠荒涼的鄉(xiāng)鎮(zhèn),房屋都有些年頭了,地震的時候全沒保住,基本被夷為平地。
不僅如此,由于震級高,強度大,附近的州縣無一幸免,甚至連鄰省也有明顯震感。
林現:“不過這兩者之間……有關嗎?”
她吸了口煙,“林警官估計不怎么上網,那會兒有件事鬧得挺火——
“說是在同省的漢縣,一位武警部隊的戰(zhàn)士為了救某個添亂的志愿者,被余震給埋了。年紀輕輕,還沒結婚就死在了外地他鄉(xiāng)?!?
女士香煙清單的味道在空氣中漸漸擴散,她說:“前線的記者正好拍下照片,寫了一篇很有噱頭的文章發(fā)在網上,曝光了整個過程?!?
在當年全國哀悼點蠟燭的時刻,這件事情如同吃人血饅頭騙捐款的社會渣滓一樣,引發(fā)了一場熱議。
網友們群情激奮,大v們不停轉發(fā),官方一個接一個拿來當做反面教材舉例,罵聲鋪天蓋地。
白琰在林現微怔的神情里抬起眼皮,“艾笑就是那個志愿者。”
午后的流云飄到了花園區(qū)的上空,把稀薄的幾片陽光全數遮蓋住,地面沒有了影子,突然變得沉默而冷硬起來。
他靜了好一陣之后開口:“你跟她一起去的?”
“我沒去,我沒她有愛心,也不好學,覺得為幾條新聞素材累死累活的不值得?!卑诅秩鄙俟Φ碌匕褵熁覐椷M旁邊的花盆里。
“果然事實證明,沒事找事,一門心思樂于助人是不會好下場的?!?
林現無視掉她的反社會言論:“那之后呢?”
“之后啊……上網沖浪嘛,多數都是閑得無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后來就有知情者往下深挖——也有可能是誰去查的,把她的個人信息曝了出來。家庭、住址、學?!堑眠B條褲衩都不剩?!?
俗稱“人肉”。
有人曾說現代人就是活在一片赤/裸/裸的天空下,一邊追求著自由和隱私,一邊又走在無孔不入的監(jiān)控探頭中。
隨隨便便一句“人肉”,似乎都是非常輕描淡寫的事情。
“艾笑的手機連著一個月被人打爆了,教室不敢去,電腦不敢聯網,宿舍門口還有人放花圈。
“聽說她爹媽那邊情況也不太好……她媽媽還是大學老師來著?!?
艾笑的母親是個性格溫良的文學講師,夫妻倆老來得子,年紀已經不小了。
林現唇角不自覺的輕輕抿了抿:“所以你才把自己的手機卡給了她?”
“這都是幾年后的事了?!卑诅桓鶡煶橥?,緊接著又點了一根,她像個人工噴霧器,機械地往外吞云吐霧。
“主要那段時間還發(fā)生了一件意外……你應該認識何子謙這個人吧?”
她話題冷不防轉彎,提到了一個讓林現萬分熟悉又萬分疏遠的名字。
“我記得你跟艾笑是高中同學,那你也該知道他,就是號稱‘微博熱搜霸屏帝’,娛樂圈唱搖滾的那個?!?
他垂眸沉默了片刻,點頭承認:“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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