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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就一直沒再聊了。

他不會找話題，總覺得毫無由頭的閑扯太尷尬，她看上去不想說的事，一味追問也不好。

林現(xiàn)沉默了良久，只好對著屏幕上的記錄輕輕嘆了口氣，繼而習慣性地點開艾笑的朋友圈。

他沒看過的幾條是從前天開始發(fā)的，配圖是大雪紛飛的洋城街道。

——“男朋友受重傷了，正在送它去就診。好擔心哦，那邊九點半才開門，不知道病情會不會惡化，悲傷.jpg”

第8章

林現(xiàn)在看到那三個字的時候，眼底的笑意漸漸往下沉。

視線中，不起眼的配圖好似把洋城的冬天一瞬間拉進了暖氣充足的刑偵隊。

而評論區(qū)里依舊是他瞧不見的熱鬧。

——“難得我周末在家陪男朋友，誰知道他說病就病了……”

——“情況不太好，還要住院觀察兩天。”

——“我現(xiàn)在非常難過，大概率想跳樓……”

最近的動態(tài)更新是在幾分鐘前，好像是準備出門去接他回家。

林現(xiàn)發(fā)了許久的呆，等回過神時才將拇指放在一旁的鎖屏鍵上，輕輕一摁，所有的文字與圖片立馬黑了下來。

他垂眸，與手機中投映出的青年沉默對視。

距離高三畢業(yè)的那天晚上，已經(jīng)過去八年，都夠建一個港珠澳大橋了，還有什么不能物是人非的。

大學四年，工作四年，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千千萬，她會有男朋友……其實也很正常。

是……人之常情的事情。

近一個小時，整個辦公室的人就看見前面的林現(xiàn)一言不發(fā)地獨自坐著，臉色極暗淡地簽完了所有的文件。

雖然他平時的表情也不豐富，但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沒什么表情，像這樣喪到連話都不想說，的確十分少見。

六點鐘，下班時間，周圍的人陸陸續(xù)續(xù)的收拾東西離開，林現(xiàn)終于抬起眼，心不在焉地朝同事們點頭示意，轉(zhuǎn)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出了大門。

化雪的天氣凍得人手腳冰涼，還只是黃昏時分，夜幕就已然降臨了，幾條主干道迎來晚高峰，四處水泄不通，明亮的街燈照出空氣里飄飛的細雨，薄薄的一層。

林現(xiàn)避開了擁堵路段，撿了條偏僻的小道走，周圍沒什么車，十多分鐘才一個紅綠燈，對面賣水果的老大爺推著輛三輪晃悠悠過馬路。

他漫不經(jīng)心地等黃字跳綠，剛打過方向盤，街邊的岔口處，一道纖瘦的影子驟然闖進視線里。

林現(xiàn)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

還是那條血牙色的圍巾，烏黑的短發(fā)掃在上面。

那人穿了件厚實的毛呢大衣，下半身卻只搭了條小裙子，修長的腿單薄地立在寒風里，冷得直蹦跶。

林現(xiàn)愣了一下，猛地望見旁邊的路牌寫著“銀杏公園”，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繞到了她家附近。

艾笑正揣著兜，哆嗦地左右打量，似乎在等車的樣子。

之前不是說要去醫(yī)院接人么……她站多久了？

林現(xiàn)猶豫片刻，慢慢把車滑過去。

冬天的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冰渣子。艾笑縮著頭原地抖腿，有些后悔只穿了雙短靴，早知道這會兒那么難打車她就應該穿大長筒出來的。

來回走了幾步，正考慮要不要去添衣服，一輛車忽然緩緩停在跟前，然后降下窗。

里面有道頎長的身影。

她凍得神志不清，反應了有一會兒，待看清對方的模樣瞬間就綻開笑顏，“林現(xiàn)？！”

艾笑奇道：“怎么是你啊？”

車內(nèi)的青年往外探了探身，迎上她的目光：“你在這里干什么？”

“……我等出租。”

林現(xiàn)微不可見地抿了下唇，“是要去接你男朋友？”

艾笑在那邊詫異地怔了怔，然后笑起來：“連你也知道啊？”

他跟著輕輕牽動嘴角，朝一旁頷首，“上來吧，我送你。”

她不太好意思地摸摸耳垂，畢竟都蹭人家兩回車了，面子上過不去，但是寒風使人不得不對厚臉皮低頭。

艾笑拉開車門坐到他身邊，一邊搓手一邊道謝：“又要麻煩你了……可能是今天下雨，出租少，公交慢，我們這里太偏，網(wǎng)約車也不接單……”

林現(xiàn)似乎并不介意，只認真看著路況：“怎么走？”

她拿手捋頭發(fā)上的水，“前面左轉(zhuǎn)上機場高速……在加州實驗小學那邊。”說完又小心翼翼地問，“你順路嗎？會不會耽誤你回家啊？”

“沒事，沒關系。”

林現(xiàn)將空調(diào)開高一度，余光見艾笑把下巴從圍巾中解放出來，長長地吐出口氣——里外溫差太大，想必是身體才回暖。

“你該多穿一點的。”他佯作不經(jīng)意地瞥了眼后視鏡，“外面很冷。”

“還好啦。”艾笑沖他隨意笑笑，“女生比較愛美嘛。”

她一向不會收斂表情，笑的時候眼睛會彎成一道弦月，好似有星星在閃。林現(xiàn)忙收回目光，“……冬天還是得注意，不要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