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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比~斯滿不在乎地擺手,“淋回去就淋回去,熱毛巾擦擦身上,兩個男生怕什么。”
“你們高三的不能感冒啊。”老馬猶豫了一下,又嘆氣,“也只能這樣了,你倆大小伙子快點跑?!?
“得令!”葉斯蹦了一下,拉起何修的胳膊就往外跑。
其實下樓這一段不用跑,但他也沒顧上,從班級門口一路往下沖,沖到樓門口連個停頓都沒有,直接沖進了雨里。
何修本來還在試圖把外套往葉斯頭上披,結果雨一下來,倆人從頭到腳從前到后濕了個透,于是也放棄抵抗了,拉著葉斯的手更努力地狂奔。
雷聲還轟隆隆的,滿地的水,也分不清嘣到腿上的是被對方濺起來的水還是雨,葉斯吼了一句什么,聽不大清,大概就是一些表達很爽的話。
一開始葉斯是拽著何修胳膊,但下雨實在太滑了,抓不住,倆人就在雨里拉起了手。
“沒人看見吧!”葉斯猙獰地吼道。
“沒人!”何修也提高了嗓門,“看見也無所謂!都快高考了!”
葉斯在后邊樂得差點仰頭喝一口雨,嗆得打嗝。
從教學樓到宿舍跑起來就三兩分鐘,沖進門的一剎那葉斯差點被門口給學生吹腳的鼓風機吹一跟頭,渾身打了個哆嗦。
何修立刻上來摟住了他,倆人都濕呱呱的,貼一起更難受。但葉斯還是下意識地貼了上去,倆人邊走邊往下淌水,走到樓梯前面回頭一看,簡直帶進來兩盆水。
葉斯止不住地樂,邊樂邊咳嗽邊打嗝,何修本來在使勁憋著,最后沒憋住,也跟著樂了出來。
一直上到六樓,身上的水才從溪流變成水滴,整條走廊的人都在來來回回拿水盆打水擦身體,潮濕的味道席卷了宿舍樓。
“葉神真夠牛逼的。”沈浪從他倆身邊經過,一邊淌水一邊樂,“出現了,比我更慘的人。”
溫晨也跟在后頭,嘆氣,“全三宿唯三完全沒有遮擋就那么頂雨跑回來的人,全在咱們屋?!?
“就是頭鐵。”葉斯笑著說。
濕毛衣貼在身上實在太難受了,葉斯走兩步受不了,薅著脖領子把毛衣脫了下來,露出里面同樣濕漉漉的黑背心。
入秋吃的多,他比夏天稍微結實了一點,雖然還是瘦削,但沒有夏天那么單薄了。
裹在深藍色濕毛衣里的何修扭頭看了他一眼,看著少年的手臂,又一路看到肩胛,低聲說,“別著涼了,快回屋。”
“等會兒再回?!比~斯說著走到宿舍門口,用腳推開門,把何修手里拿著的書包接過來往凳子上一扔,然后拉起何修的胳膊往盥洗室走,“來?!?
何修沒反應過來他要干什么,“先洗?拿毛巾了嗎?”
“等會再說,來對著雨喊兩嗓子?!比~斯說著拉他進了盥洗室,盥洗室兩排洗手池子旁邊站滿了人,葉斯冷不丁一闖進來,大家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有人不確定地往旁邊讓了讓,“葉神著急洗嗎?”
葉斯隨意一擺手,拉著何修的手直接推開了晾衣服的陽臺的門。
半封閉的陽臺,約等于沒封閉,一出去又被雨澆了一臉。
站在這里望出去,左邊是小操場和食堂,右邊是教學樓。食堂今天提前關門了,黑乎乎一片,但教學樓還亮著星星點點的光,是那些把傘給學生自己困在樓里的高三老師們。
葉斯把兩只手攏在嘴邊,撇開嗓子大喊道:“小簡!手術順利!”
“我也來!”臉上水還沒抹干凈的羅翰也推門出來了,擠到葉斯旁邊站著,吼道:“早日出院!考好大學!”
葉斯愣了愣,看著羅翰,“你怎么這么二?”
“葉神,說話要摸自己良心。”羅翰在雨里瞪眼,“你先起的頭。”
葉斯茫然道:“我是堵在心里挺長時間了,自我發泄一下,你學什么你?你這一學,顯得咱倆更二了,對著雨喊個屁呢。”
何修忍不住樂,拉了拉葉斯的手,而后竟然也對著雨喊了起來。
“簡明澤!人生坦蕩!前路光明!”
羅翰嘖嘖感慨還是學神有文化,但葉斯杵在原地沒吭聲。他扭過頭,在雨中迷蒙著眼看向何修,卻見記憶里那個淡漠的家伙此刻眉目間皆是生動,對著雨一嗓子吼出來,一點都不像那個“何修”了。
男生宿舍的陽臺上很快全都喊了起來,背后女生樓也喊了起來,認識簡明澤的喊簡明澤,不認識的對著大雨喊了一通學習戀愛父母家庭,葉斯他們在的那個陽臺很快也擠滿了人,高三的學生就像僵尸,集體雨夜出動,整個校園里一片喧嘩,聲勢浩大。
葉斯被擠在窗臺邊上,動也動不了,出也出不去,只能跟何修擠在一起在一片震耳欲聾中淋雨。
逐漸懷疑人生。
“我感覺咱們攤事了?!比~斯抓著何修胳膊說,“這他媽,明天胡秀杰肯定得問誰帶的頭。”
“就說我帶的。”何修笑著,在葉斯被雨徹底澆塌發型的頭上摸了一把,然后趁天黑,趁所有人都在中邪似的玩命狂喊,就那么明目張膽地湊過來在葉斯嘴唇上咬了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敲鍵盤的低氣壓地看著進門腳墊上兩灘水,你們兩個。
我們兩個只是小小地打了個水仗,慘蛋看著自己腳尖說道。
嗯,在雨里思考了一下蛋生。佛蛋補充。
哦?那思考出什么了?敲鍵盤的黑臉站在兩顆蛋面前。
慘蛋頓了頓,偷偷瞟了佛蛋一眼,蛋愛你哦。
佛蛋頓了頓,蛋也愛你。
敲鍵盤的一臉崩潰,趕緊去找個毛巾擦擦!
好的。佛蛋說著拉起慘蛋,走,先幫你擦。
先幫你擦吧,慘蛋說。
不,先幫你擦。佛蛋執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