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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了牧民也苦了那些羊。
沒有足夠的針線,只好從羊身上來想辦法。耶律德光和韓知善都沒有想到這些細節上的所謂小事,結果五天不到,口袋倒是縫制出來不少,可被剪禿了毛的羊凍死了上萬只。也就是說再接下來的十天里,士兵們可以每天吃羊肉補充體力。
可這僅僅是五天內死亡的羊,大雪沒有飄下來還沒來得及慶幸的耶律德光現在要發愁的是,如何保存那些死羊不至于腐爛。天氣雖然很冷,可那么多死羊想要保存下來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如果不開膛破肚的話,很快那些死羊就會脹起肚子來從里面開始腐爛。暴怒的耶律德光將監督民夫的千夫長和級別不低的文官一塊砍了腦袋,然后下令誰也不許再打羊毛的主意。
韓知善再次想出一個辦法,他建議用砍伐來的木頭制造獨輪車運土。在太原城下堆出一條大道來這個主意是韓知善想出來的,所以耶律德光索性將事情都交給他去處理。他只是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內必須準備完。
再過三天,大軍就已經圍困太原城十天了。食物的消耗讓他愁眉不展,第一次他為了補給的事而感到頭疼。以前攻打任何地方,隨隨便便的去搶也能搶來足夠支撐大軍的補給。可是這次,太原和代州之間幾百里內的村子都空了,搶不到任何東西。同樣令他心煩的是,忻州已經圍攻了二十幾天依然沒有攻克,就好像一顆頑強的釘子一樣釘在代州和太原之間。只要忻州不拿下來,耶律德光對自己的后路就無法放心。
后軍的六萬人馬圍攻一座小小的忻州城都那么難,耶律德光已經三次派人去質問后軍主將速哥為什么動作如此遲緩!
更讓耶律德光憤怒的是,派去西京大同府調集糧草的隊伍被漢人在半路伏擊,好不容易拼湊出來的幾十萬石糧草被漢人一把火燒了個干干凈凈。他的二十萬大軍深入漢國境內幾百里,而后面的契丹人還在邊界上跟漢人打的如火如荼。部隊前后已經脫節,耶律德光甚至害怕如果劉凌率領援軍趕來的話,只需截斷他的退路就足以將二十萬遼軍困死在這里。
一點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摧枯拉朽啊!
耶律德光有些無奈的發現,戰爭有時候并不是騎馬沖過去就能解決的事。
終于,在第十天,將近一百萬個口袋和兩百多輛獨輪小車造了出來。吃過午飯之后,十萬以為縫完了口袋就完成任務的民夫被督戰隊驅趕著上了戰場。太子殿下甚至連動員的話都懶得和他們說,只是用馬鞭指著遠處的太原城讓他們將口袋裝滿土順著城墻堆出一條供大軍攻城的魚梁大道來。
民夫們當場就炸了窩,他們大聲的抗議著,并且有人決定返回大同不再伺候狗屁的太子殿下了,讓該被詛咒的戰爭見鬼去吧,老子不干了!
數千狼騎涌上來,將鬧得比較強橫的民夫當場砍死。殺了三百多人之后民夫們終于認識到,如果他們不按照太子殿下的話去做,太子殿下真的會下令把他們全殺光,然后尸體堆積起來或許留著做口糧。
十萬民夫不得不頂著他們能尋找到的所有能遮擋羽箭的東西,兩個人一組抬著裝滿了凍土的口袋瘋了一樣往城墻下沖。威力巨大的火藥包和重弩在人群中肆無忌憚的收割生命,大量的民夫還沒有沖到城墻下面就被穿死在地上。
到了兩百步之內的時候,城墻上的弓箭手開始展開屠殺。幾乎很少有人能活著在戰場上跑幾個來回,十萬民夫逐漸將魚梁大道堆積起來之后損失超過了兩成。尸體幾乎鋪滿了他們來回奔跑的道路,監督他們的契丹武士大聲的吆喝著,讓活著的民夫將死了的民夫堆在城墻下。
有人受不了死亡的恐怖開始潰逃,契丹人的游騎毫不客氣的沖上去從背后將他們砍死。整個下午,在士兵們的逼迫下民夫們都在不停的往返和再也不能往返中度過。三個時辰,當守城的漢軍弓箭手殺人已經殺到麻木,他們的手臂也變得麻木的時候,一條寬兩丈的魚梁大道終于用人命堆了出來。
“都格雷,帶著你的萬人隊去把太原城上的漢人殺光!”
眼看著魚梁大道堆了起來,耶律德光似乎嗅到了勝利的氣味。他站在高坡上大聲命令著,遙指著太原城的手有些抑制不住的顫抖。他本來不看好韓知善的計策,卻沒有想到那些民夫真的做到了。而韓知善則故作高深的笑了起來,他自己緊繃著的神經也松懈下來。其實耶律德光問起他的時候,他只是隨口一說,當時他的心里也很亂。
十萬民夫完成了他們的使命之后,還活著的連一半人都沒有了。數萬具尸體倒在原野上,無人理會。
契丹郎將都格雷聽到耶律德光的命令之后,大聲的吆喝著自己麾下的隊伍沖上去。冬日總是黑的很快,民夫們將魚梁大道堆出來之后已經天已經全黑了。契丹武士點起火吧,嗷嗷的叫著揮舞著彎刀往太原城墻上沖。
徐宣站在城墻上冷冷的看著黑夜中無數的火把朝著這邊沖過來,嘴角上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三架弩車被調了過來正對著那條淌血的魚梁大道,數百名弓箭手也早就瞄準了那里,只要契丹人的腳踏上去,羽箭將會毫不猶豫的傾瀉而出。而更多的弓箭手和長槊手就在后面等著,防守住這一個口子遠比防御整個城墻要輕松的多。可惜,契丹人好像根本就不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
一個嗷嗷叫著的契丹百夫長揮舞著彎刀第一個沖上魚梁大道,在他身后是數不清的火把,就好像一條火焰組成的大河一樣往城墻上面流淌。才沖上去兩步,一支羽箭精準的命中這名契丹百夫長,羽箭從他的咽喉扎進去從他的后頸穿了出來。被堵住了氣管的契丹武士下意識的用手抓著箭桿,終于,一絲空氣漏進去進入了他的肺里,清冷的空氣讓他滿足的笑了笑,隨即一頭栽了下去。
嗡的一聲,一支重弩激射而出。長長的手臂粗的弩箭順著魚梁大道的坡度射了下去,一口氣將十幾名契丹武士穿死。就好像密集的蟻群被人用小木棍打了一下,出現了一道筆直的空隙。但是很快,那道空隙就被契丹人填補上。
血開始順著魚梁大道往下流,就連冷冽的天氣都來不及將血液凍結。
一個一個的軀體從大道上翻下去,一個一個的士兵填補著前面的空缺。
或許是黑夜擋住了契丹人的眼睛,或許是希望遮住了他們的恐懼,一直到整整一個千人隊全部戰死之后,他們依然沒有覺悟到原來順著魚梁大道沖上太原城殺光漢人,只是一個特別漂亮的五光十色的希望的水泡。就好像鏡子里的花,水里的月亮一樣,看起來很美好,其實……根本就抓不到。
第五百七十七章 多喊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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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將軍,黑油已經運上來了,為什么還不下令?只要把油桶滾下去,用重弩再給來兩下!都不用咱們點火,契丹人自己的火把就能把大火點起來!嘿嘿,將軍,魚梁大道上的火一起來,契丹人還怎么往上沖!”
徐宣的親兵隊正湊在徐宣身邊笑著說道。
徐宣回過頭問道:“你殺人殺累了嗎?”
“沒有!才放了十幾箭,還有的是勁兒呢!”
親兵拍著胸脯說道。
徐宣笑了笑道:“那繼續殺就是了,點火著什么急?”
“宋春海!帶你的人依次換上去,讓前面的士兵下來休息!契丹人如果靠上來就讓長槊手頂上去!”
徐宣大聲的命令道。
叫做宋春海的都統大聲答應了一聲,隨即揮手帶著自己麾下的五百名弓箭手向前,逐漸的將前面已經射空了兩個箭壺的弓箭手換了下來。生力軍的加入立刻將契丹人的攻勢再次壓下去一小截,契丹人最多沖到魚梁大道半截上就再也無法前進一步。密集的羽箭好像瓢潑出去的大雨一樣,幾乎不用瞄準就能命中擠在魚梁大道上的契丹人。
情況不妙!
站在高坡上觀戰的韓知善下意識的看向耶律德光,他看到大遼國的太子殿下也是皺緊了眉頭,在火把的照耀下,耶律德光的臉色顯得十分難看。一個時辰前還出現在他的臉色笑意早就已經褪去,煞白的臉色比天空中的黑云還陰沉。
韓知善能看出來情況不妙,耶律德光自然也早就看出來了。火把組成的長河只能沖到魚梁大道的一半就再也頂不上去,甚至沒有一個火星沖破那一層阻礙。遠遠的看上去看不到那密集的羽箭,只能看到火把組成的長河好像被一道無形的墻壁擋在那里一樣。韓知善本以為魚梁大道堆起來之后,勇猛的契丹武士順著大道能輕而易舉的一口氣沖上城頭。可現在已經猛攻了一個時辰,還沒有一只火把出現在城墻上。
難道……是漢人故意放任那些民夫將魚梁大道堆起來的?
沒道理啊,難道漢人有著絕對的把握,就算魚梁大道堆起來契丹大軍也攻不上去?
韓知善苦苦的思索著,腦子里卻好像一團漿糊一樣。
“殿下!殿下!”
一個肩膀上還扎著半截羽箭的契丹將領從戰場上跑回來,單膝跪倒后急切的說道:“殿下,都格雷將軍的萬人隊已經損失了一半士兵了!都格雷將軍讓我來請示殿下,是不是……是不是讓別的萬人隊換上去。老兵…..老兵都死光了。”
“廢物!”
耶律德光沒讓那將領把后面的話說出來,他一腳將那將領踹飛了出去。這一腳正揣在那將領的嘴巴上,血一下子從那將領的嘴里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