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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之后,裴浩寫了一份奏折,說自己身為太子亂黨一案的主審,實在不適合再參與本案的查證。再加上這一段時間身體欠佳,請求皇帝陛下準許他休息幾天。出人預料的是,孝帝看完奏折之后淡淡的一笑,隨即御筆朱批一個字。準!
這一下讓司馬律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他想不明白裴浩這是要干什么。是放棄了?可是這并不是裴浩的性格啊。他對裴浩這個人是最了解的,裴浩是一個認死理不回頭倔牛式的人,認準了一個方向,就算明知道前面是懸崖峭壁也斷然不會回頭。可是,現在裴浩退縮了,逃避了,司馬律反倒有些茫然了。
實在想不明白,司馬律在當天深夜,坐著轎子隱秘的到了承平街上的一座大宅子門前,然后做賊一般從側門鉆進了院里。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司馬律才從這個大宅子里走了出來。只是出來的時候他臉上沒有一點豁然開朗的表情,反而更加的凝重起來。因為他得知了一個消息,裴浩在給皇帝上奏折之前,曾經去了一趟忠親王府。
倒是他背后那個大人物十分的樂觀,聽說裴浩上書請求修養一段時間這件事之后。他哈哈的大笑起來說道:“裴浩先去了忠親王府,回去之后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一天一夜。之后大吃了一頓,這才給陛下上了折子。由此可見,他在忠親王府里并沒有得到什么支持啊。”
這人冷笑著說道:“劉凌不是一個笨人,雖然命大沒死在龍庭衛的手里,但是他應該想到了,這龍庭衛背后代表著的是誰!若是他再不知好歹的查下去,他也就不是那個聰明絕頂的忠親王了。”
只是,雖然這個人很樂觀。司馬律依然心中忐忑,或許是因為他太了解裴浩的為人了,所以完全不像他身后那位大人物般樂觀。
回到府里之后,司馬律做了一件裴浩剛做過的事,那就是將自己關進了書房里,任何人都不許打擾。一個人在書房里靜坐了兩個時辰,眼看著就要上朝的時候。司馬律忽然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不管是因為什么,你總是不能活下去的。”
隨即,他手下那個抱著一柄沒有刀鞘的雪亮長刀的男人,被他叫進了書房。
抱長刀的男人叫彭斬,是五虎斷門刀彭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刀客。五虎斷門刀名揚天下,光憑這五個字就能行走江湖而無人敢惹。彭斬是彭家這一代年輕子弟十七個人中最為出類拔萃的一個,從出道至今,已經有不下于二十個江湖上有名的高手死在他的刀下了。這個人將五虎斷門刀中技巧性的那部分舍棄,而是專練出刀的速度和力度。
靠著速度上無與倫比的出手一刀,彭家上上下下幾乎已經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了。他的刀法,已經舍棄了繁華浮躁,簡單的讓人害怕。
司馬律從柜子里端出一個黃梨木的盒子,拉開之后從里面拿出一顆足有嬰兒拳頭大小的東珠丟給彭斬道:“我不想再看到裴浩這個人了,你去殺了他。”
彭斬伸手將東珠接住,放在鼻子下面使勁的聞了聞,嘿嘿的笑了笑說道:“這個人不止這個價格,他手下有一群死士,不可小覷。”
司馬律眼神猛的一寒,他就恨彭斬的這種貪得無厭。每一次讓他動手殺人,司馬律就要付出一定的代價。而這些金銀珠寶,同樣也是司馬律最珍愛的東西!他心疼!真的心疼!但是為了除掉裴浩這個隱患,他只能破財了。
“這是一半,等你殺了裴浩之后,我會給你另一半的。”
聽司馬律這么說,彭斬滿意的笑了笑說道:“你說吧,想讓他什么時候死?你說讓他三更死,我絕對不會讓他多活一杯茶的功夫。”
司馬律道:“越快越好,這個人不死,我心里就不安寧。以前有他在刑部替我扛著罪名,他在風口浪尖上,我的日子還好過些。現在陛下準了他休養在家,刑部的事只怕是瞞不住了。這個裴浩,真的很聰明。他看似害怕了抽身而退,其實是想把我頂上去!既然他已經沒了用處,那也就沒有必要再留著他了。”
彭斬陰森森的笑了笑說道:“那好,明天晚上我就動手,保證讓他不能活著看第二天的太陽升起!”
司馬律松了口氣說道:“去吧,千萬不要讓他跑了。”
彭斬將那顆東珠收進懷里說道:“我做事,什么時候失手過?”
說完,他舉步走了出去。看著彭斬越走越遠的背影,司馬律狠狠的攥緊了拳頭。這個彭斬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太貪了,下一個,要殺的就是這個白癡!司馬律冷笑兩聲,看彭斬的背影似乎在看一具死尸一般。
就在司馬律回到府里的同時,一道仿似融入進了黑夜中的人影從他府前面不遠處的一座民房上躍起,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這個人,是影衛布置在司馬律府周圍八個暗樁其中之一!
不久之后,已經睡下了的劉凌被從密道中走出的趙大喚醒,將影衛得到的消息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劉凌。劉凌揉了揉眼睛,輕聲笑道:“逼來逼去,終于把自己逼的坐不住了。狐貍尾巴既然露出來了,那就一刀剁掉好了。”
之后不久,一襲黑衣的季承云,帶著八個得力手下在裴府外面不遠處潛伏了下來。同時,影衛出動了不下三十個人,將裴府周邊五百米之內都監視了起來。只要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瞞不住那一雙雙擦的雪亮的眼睛!
第五十七章&
十萬火急
第二天一早,太原城的城門還沒打開的時候,一騎快馬風馳電掣一般直接沖到了城門下面。馬上的騎士帶著一身的風塵仆仆,衣服上,臉上,都是一層塵土。他的嘴唇都已經干裂,臉色差的幾乎就像是一個死人。這個人已經疲勞到了極點,但是硬撐著還沒有倒下去。
此刻到了太原城下,一口氣松懈下來,他再也堅持不住從馬上翻落了下來,只是即便這樣,他依然緊緊的抓著手里的一個不大的包裹。
他的衣衫雖然破爛,但是還能看出是南方撫遠軍的制服!
“快……快開城門……”
這個撫遠軍的軍卒只掙扎著說了一句話就昏迷了過去,他的聲音太小,城門上守衛的兵卒根本就沒有聽到。
今天輪值的城門守,正是當日京畿大營的一個千夫長,叫做杜威。當日正是他帶著五百精兵沖擊禁軍大營,一番苦戰之后力斬禁軍統領韓遂于馬下。太原城原守備軍都被調到了京畿大營的駐地,而京畿大營的士兵則輪值守城。
因為勤王有功,杜威已經成為了偏將。
杜威是一個謹慎忠于職守的人,昨晚他帶著三十個親兵到了城墻上之后接替城門守,一夜不曾睡眠。現在北漢大局初定,說不好有什么奸小之輩趁機為非作歹。杜威安排了輪值的人員之后,一直在城墻箭樓上,喝了幾杯酒,和手下親兵下了幾盤棋,一夜每個半個時辰就要巡視一趟。
眼見著東方放明,再有一個多時辰就是開城門的時間了。手下親兵勸他休息一會兒,杜威想著此時倒也不會再有什么事,于是和衣躺下,并未卸甲。剛睡著沒多一會,就聽見外面軍卒一陣慌亂。
杜威睡的極輕,聽到聲音心里猛的一緊,還以為有人鬧事,抓起床邊的佩刀快步走出了箭樓。
“什么事!”
杜威將頭盔帶上,一邊走一邊問道。
“啟稟將軍,城門外有個人好像昏過去了。”
“可曾看清是什么人了?”
杜威楞了一下,快步朝城門樓走了過去。一個親兵回道:“天色還暗,從城樓上看不清晰,隱約見了好像穿的是虞候服飾,不過又不像是咱們京畿大營的,也不像是原來守備軍的,看不清晰。”
杜威心中一震,一個不祥的預感猛的出現在腦海里。他不敢耽擱,大步朝前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問道:“只有一人嗎?”
“只有一人!”
“開城門,把那人救起來,我要問話!”
杜威吩咐了一聲,幾個親兵連忙跑下城樓,合力將拉開沉重的城門,幾個親兵小心翼翼的出去,見四周沒有什么異樣,這才小跑著到了那人的身前。仔細打量了一下,一個親兵說道:“這服飾怎么像是南邊撫遠軍的?”其他幾個親兵不敢耽擱,隨即將那昏倒的撫遠軍軍卒抬了起來,一個親兵拉了那人馬匹,快速的進了城門。
一個親兵見那撫遠軍士卒懷里抱著一個包裹,便想拿過來看看,可是他使勁奪了半天,那撫遠軍士卒雖然昏迷,但依然緊緊抱著,用盡全力也奪不下來。這時杜威也已經下了城門樓,先令士兵將城門關了,這才走到那撫遠軍士卒前面。
杜威的四個親兵抬著那人,天色還沒有放開,杜威彎腰仔細辨認了,這才看清果然是撫遠軍的服飾。看這人的一身的塵土,衣服上也多有破碎之處。在他褲子的內側,更是已經血糊糊的粘在身上!
杜威一看當時就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