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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珍立馬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兒,“等樹頂上的紅了我再給大姐摘。”
“放學先寫作業,別老往山上跑。”林蠶蠶瞪了她一眼,林家珍笑瞇瞇地點頭,她會好好學習,但也會給大姐摘的。
知道兩個小的中午都沒吃兩口菜,林蠶蠶原打算讓她們等等,再去食堂打份飯菜出來的。
結果話才出口,林家妹和林家珍就一起跑掉了,喊都喊不住。
看著兩個小的跑遠,林蠶蠶失笑搖頭,看了一會兒才扭頭回宿舍。
接下來的兩天,林蠶蠶一直在忙籃球比賽的事情。
場地是現成的,廠里家屬區內有很大一個體育場,至于裁判,畢竟只是業余比賽,找個熟悉籃球規則的領導就可以了。
計分板林蠶蠶自己做了,口哨、秒表林蠶蠶也都去后勤領好了。
比賽有可能會受傷,林蠶蠶提前去廠部醫院跟院領導進行了溝通,到時候會分派醫生和護士在場上候著。
順便林蠶蠶還鼓動廠部醫院組了支籃球隊,到時候也一起參加比賽。
既然是比賽,獎品多少還是要有的,至少留下紀念嘛,林蠶蠶找胡英姿批了條子,找后勤主任把獎勵用的毛巾臉盆,還有獎狀這些的數目都定了下來。
要求各車間單位積極參加比賽的通知是張美芹發下去的,林蠶蠶沒管這事,但一天兩天沒見有幾個車間上報參賽人員,林蠶蠶也并非全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反正過不了幾天就是廠里各個領導就要聚在一起開大會了,林蠶蠶準備到時候讓她們主席在會上說一下,估計報名的車間單位就多了。
接下來就是林蠶蠶的本職工作了,林蠶蠶參考了工會里從前的宣傳資料,喊了兩個同事幫忙,熬了兩天夜,畫了十來張海報,貼到了廠里各個宣傳欄。
每張海報都畫得不一樣,廣告詞自然也各不相同,或激情或主旋律,反正都是積極向上抓人眼球的。
而且林蠶蠶特別會扯大旗捶大鼓,比賽誰誰誰是裁判,誰誰誰是評審,最后頒獎又是哪幾位領導,通通都寫到了海報上。
這邊大會還沒開呢,領導們來工會或者廠委辦事的時候,就主動問起籃球比賽的事兒,年輕的職工們更是摩拳擦掌,準備一展身手了。
海報貼完,林蠶蠶開始上廣播,每天一遍廣播稿,講得最多的就是體育興國運興,體育強民族強,然后開始在廣播里通知比賽的場次和已經初步確定的參賽隊伍。
整個廠里積極性不知不覺就調動了起來,每天下班后,都有人在球場上練球,大家茶余飯后說得最多的就是籃球比賽的事情,心里都期待著呢。
“現在就只盼著比賽開始那天不要下雨了。”林蠶蠶趴在桌子上,這時候離比賽,已經只剩下一周了。
胡英姿正好從辦公室里出來路過,聽到林蠶蠶的話,笑著道,“放心,大雨也澆不滅群眾的熱情。”
林蠶蠶嚇了一大跳趕緊站起來,“主席。”
“這幾天累著了吧,歇歇沒事。”胡英姿笑瞇瞇地擺了擺手,示意林蠶蠶不用緊張,說完笑著走了。
張美芹咬牙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眼眶微紅,心里特別不是滋味兒。
明明她跟著主席已經六年多,卻半點比不得才進工會的林蠶蠶受重視,這叫她怎么能甘心。
張美芹覺得自己不比林蠶蠶差什么,論工作經驗她比林蠶蠶強,論對主席忠心程度她肯定也超過林蠶蠶,這次比賽的事,不是她不會做,是她不想做。
就只有學歷了,張美芹想著,不過她已經報夜校,用不了多久就能迎頭趕上。張美芹在心里給自己鼓勁,總有一天,胡,主席會發現,她比這個林蠶蠶要強的。
現在全廠除了趕生產任務,就是忙著籃球比賽的事兒了,大家都卯足了勁,想得頭名。
獎品什么的不重要,但站在操場的主席臺上,由廠領導親自頒獎,那種榮耀,試問誰不想要?
魏敢也領著人在小紅樓后頭的籃球場上運動呢,他目標明確,就是拿下這次比賽的第一,讓林蠶蠶親自給他遞水送毛巾。
第十一章
進廠接手的第一項任務進行得十分順利,林蠶蠶最近幾天的心情一直很不錯,哪怕后續事情十分繁瑣,需要她滿廠區地跑,也沒有任何影響。
如果韓文輝能少在她們辦公室里出現兩回,或者來了她們辦公室也不那么聒噪,那就更好了。
“咦,這是小紅樓的參賽人員表?魏敢!”韓文輝抽出林蠶蠶壓在案上的表格,臉上表情微微有些不敢置信。
魏敢居然會參加這樣的活動?韓文輝不大敢相信,你要跟他說魏敢約了打群架,他是信的。
可韓文輝仔細看了兩眼表格,又確確實實是魏敢的名字沒錯。
廠里姓魏的不少,但魏敢就一個。
張美芹本來挺不高興韓文輝又去找林蠶蠶說話的,聞言笑了起來,“真是他,咱們林干事的面子就是大,連魏敢這樣的大佛都能請得動,本事可不小,外頭都說咱們主席挖了個寶回來呢。”
說完,張美芹仿佛自己說了很高明的話似的,徑自笑得歡,目光隱晦地在林蠶蠶臉上掃了個上下,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能有什么本事,還不是靠這張狐貍精臉。
那天可是袁代表親自過來工會送的名單,袁代表是誰,廠里的軍代表,哪里是一個普通的小干事能請得動的。
林蠶蠶聽得直皺眉頭,名單是袁代表給她的,她不覺得這里頭有什么問題,魏敢怎么了,怎么就不能打籃球了。
“美芹!”這話韓文輝心里也有些不悅,好像林蠶蠶跟魏敢有什么密切關系似的,眉頭輕皺,“魏敢脾氣是壞了點,不太好接觸,但我相信,蠶蠶肯定也是花了很多工夫,才做通魏敢的工作。”
這兩個人,做的事說的話都格外有意思。
韓文輝先是問也不問就抽走了表格,現在又跟張美芹一唱一喝,他不是跟魏敢是兄弟么,這話里話外的是什么意思?
不過甭管他們演哪出戲,林蠶蠶都沒興趣也沒時間奉陪。
“張姐,你說笑了,比賽是廠領導開會決定的,所有單位沒有特殊情況,理所應當積極參與,小紅樓積極響應號召,跟我們的面子可沒有任何關系。”寫完最后一個字,林蠶蠶站起來,目光直視著張美芹,臉上是帶著笑容,其實挺煩躁的。
以林蠶蠶的職場經驗和心態,哪怕做不到完全把張美芹當前輩看,至少也會尊重對方。
但張美芹到現在為止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林蠶蠶尊重不起來。
在林蠶蠶看來,張美芹簡直就是連最基本的職業素養都沒有,更不要提職場禮儀這些小細節,做事全憑喜好,半點也不負責任。
這次比賽的前期策劃,中期的聯動溝通,幾乎全是林蠶蠶一個人完成,張美芹除了把通知發下去,就再無作為,完全把自己當成了甩手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