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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你說的那話什么意思啊?媽說什么了?”
周小萍苦惱的皺皺眉,剛才發生的事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說,她自己都懵的厲害,她的作用只是傻乎乎的被董馥梅帶著走,做一個起話頭的工具而已。
其實董馥梅為什么要這么說一點也不復雜,就只是要校長和其他老師們心里覺得尷尬、丟面還不能對著她們表現出來而已。
直接和人家說你們學校的孩子會偷東西,老師還包庇,找上去要說法,人家給你的說法好點的可能就是當面叫來批評一下,敷衍的我過后批評他,甚至過后完全不處理的都有。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國人處理事情的第一態度,最糟糕的是你直白的說了事人家會覺得特沒面,會有惱羞成怒的心態,反而覺得你這告狀的、找事的事多、麻煩,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對周小萍之后的學習生活可沒有半點幫助。
直接舉報就更不行了,都是一個學校的,在外人看那就是一個集體,自己人看也差不離。周小萍將同學做偷給舉報了,做偷的人會不會被嚴懲兩說,她在同學老師眼里能討得了好才怪。
都是一個國的人,誰不能理解誰。
董馥梅做的就是給人‘留面’,沒有一句不好的話,通通都是夸,都是好話,都是善解人意,但同時呢,事得說明白,對這事真正的態度得讓能處理事的人了解。
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個‘笑’,可指的不一定是字面意思笑模樣,而是好臉,說好話、做好事,有理有據就是‘笑’。
這樣‘笑’著說話,當面沒給人下面子,人家就能聽進去,而這事的理本來就站在他們這邊,這話說完了尷不尷尬、丟不丟臉那都不關董馥梅的事。聽得人呢,把話聽進去了,道理自然也能分明,丟真臉的怒火也就往做錯事的一方上發了。
這件事吧,學生偷東西、老師不負責,誰的錯是明明白白的。校長面對董馥梅的‘笑臉’憋的火總得有地方發,那發的肯定就得是他管得到的丁老師,對于犯錯的學生可能不會大張旗鼓的罰或者怎樣,但印象不好是肯定的。
再加上董馥梅還在部分老師、同學那里給這位優秀的老師以及生活艱苦的同學做了下宣傳。是非觀沒毛病的都會覺得丁老師以及偷東西的同學人品一言難盡、不可親近,隨之而來的就會是孤立。
領導、同事都對他們沒有好印象,這前途啊,怎么也得毀了一大半了吧。
董馥梅嘬了一口水,眼底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丟的東西拿不拿回來對她來說都是不重要的小事,關鍵得是該得到教訓的人得到教訓,孩子在外頭被欺負了,報復回去,這口氣就散了,她依然過得是她平靜的日子。
董馥梅是‘無事發生’了,想不通的周小萍還在糾結呢,她把這天的經歷和弟弟妹妹們說了之后,糾結的人更多了。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事件的發酵,他們也漸漸地理解了其中的一點東西。
少年人到底是比成年人更脆弱一些的,不具名的偷糧食的人先不說,那個被點名了的會偷朋友錢的史紅葉同學,哪還有人敢和她玩呢。
也沒什么暴力行為,但同學們避如蛇蝎的模樣就夠讓她受不住了,后來她爸媽也不知道從誰那里聽說了這件事,男女混合雙打了她一頓。
只是會養出偷錢的孩子的家長身上肯定是有一些東西起到不好的榜樣的,他們打完讓他們丟臉的孩子之后,也沒有說要還錢或者道歉怎么樣,只當這事沒發生,如果還有人說,他們就直接說孩子教不好肯定是學校老師沒教好云云,實在不行就給史紅葉退學。
在這樣的環境下,史紅葉偷偷的寫了封‘下鄉意向書’,通過審核后拿著包裹就往分配的地方去了。她在學校里也沒有朋友,退學的雖然有些突然,但也沒多少人在意,甚至很多同學都松了口氣,有個偷做同學就是身上沒兩個錢的也提心吊膽啊,說出去也怪沒面的。
沒暴力行為,還是高中生多少成熟了一些,不愛用暴力手段解決問題了。
現在人走了,可不就輕松多了,沒兩星期啊就沒人記得這個人存在過了。
☆、第125章厭學
比起史同學, 丁老師所受到的惡果沒顯現的那么早、那么明顯,她只是在離開這所學校前十幾年如一日的評不上職稱, 也帶不到好班級而已。
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現在,周小萍還是二中的學生, 只是她經過這件事,她對這個學校沒什么歸屬感,甚至時常會想著要不要繼續讀書這個問題。
這會兒的高中已經是大多數學生的頂點了,像前年從兩所頂尖院校推廣開來的工農兵大學錄取方式實行的是群眾推薦、領導批準和學校復審相結合的辦法, 一個學校全年級六、七百人, 最后能上的就那么十幾、二十個, 背后沒點助力的都不敢想這個位置。
出生于普通家庭的周小萍自然也是不敢想的。
既然不敢妄想大學, 那么高中畢業是工作還是下鄉就是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周小萍想當個赤腳醫生。她覺得比起在學校里學習那些沒什么用的知識,不如不讀了到處去給人家義診。
可是好好讀書又是董馥梅要求他們要做的事,一向以董馥梅的吩咐為行動指向標的周小萍并不敢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但是她直線下降的成績倒是表明了她沒將心思放在學習上。
拿著成績達到歷史新低的試卷, 周小萍心里恐慌又茫然,她不敢回家,也不敢不回家。
她最終還是回家了,但是是悄無聲息的, 別人沒問起她也不敢主動提考試成績, 裝作考試成績還沒有下發的模樣。
一個人回到房間后,才終于沒忍住蹲在門后面哭。哭聲是很壓抑的, 她怕給人聽見。
事情就是這么不湊巧, 周小云突然想起昨天有本書落在周小萍房間了, 就過來拿。
家里人么,關了門還會敲一敲,沒關門都是直接進的。周小萍之前進門的時候急了點,沒關好,周小云就那么隨手一推就給推開了。
門后的周小萍被門板頂的往前趴在了地上。
這一趴聲音還不小,周小月都聽見了聲從自個的屋子里探出個頭來,喊:“什么聲?什么東西倒了?”
她這聲比周小萍摔倒的聲音還大點。
周小云沒想到周小萍會蹲在門后,更沒想到自己沒怎么用力的一推就將人推到了,一邊忙去扶,一邊回答周小月的問話:“二姐摔了!”
“啥!二姐摔了?摔哪了?我看看!”她驚得跳起來,噔噔噔噔的跑過來看。
這動靜樓上樓下的都聽到了,家里人都還沒睡,沒一會兒就都跑了過來。
周小萍那下摔的聲挺響,但其實不怎么重。搞得這么興師動眾的她又羞又怕,羞的是這么大的人還摔跤,怕的是她考砸的試卷被家里人發現。
心里急著,眼睛都憋紅了。
周小云他們還認為周小萍是摔疼哭的,周小云內心歉疚的不行,急著問:“二姐你摔到哪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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