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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唄,他就隨便湊合唄。
兩人的動靜不大,有收音機的聲壓著,羅秋菊沒聽到他們在說什么,但看著兒子兒媳親密的模樣,她又心塞又欣慰。
心塞自己拉拔大的兒子有了更親密的人,欣慰小兩口關系好家庭和睦,當媽的心情也是很復雜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羅秋菊自己要睡的是肖小溪的屋,意見是沒有的,就是她拉過肖小溪的手說兩人也能熟悉熟悉的時候肖小溪不知道該怎么說自己晚上不住這鬧得有點小尷尬。
“小溪睡覺不老實,媽你走這么多路來的,也累著了。今晚要好好休息,小溪和我睡就行了?!?
聞言羅秋菊也是下意識看向周顯義,她兒子不能和這么大的繼女一起睡吧!
周顯義就幫著圓場:“阿棟那小子鬧夜,晚上要人哄著睡,醒了也要找人,我和他一起他開心著呢?!?
“哦。”羅秋菊沒大鬧明白,就是肖小溪不想和她一起睡,不還能和她姐妹一起么,怎么繞這么大一圈,搞得人小兩口要分開住了?
要肖小溪和肖小萍她們一起住當然可行,但董馥梅想照顧女兒的情緒,不想她委委屈屈的讓自己的房間,可不得要好好哄哄她。
這里面的事就是董馥梅細細說了,羅秋菊也理解不了,在羅秋菊印象中養孩子不餓死給衣服穿給床睡,到了年紀再給找個好媳婦、好女婿就是養的很好了。一個個照顧情緒哪那么多閑工夫呀!
只是這么安排不給羅秋菊知道還好,知道了她難免會多想,第二天跟著去看了周青青以后上班的地后怎么都不肯再多玩一天,當天下午就要回家。
周顯義不放心她一個人走,硬是請了假送她回去。
兩個人走在路上,羅秋菊問她:“義啊,你老實和媽說,你這日子過得好不好?”
周顯義被問的一頭霧水:“好啊,怎么不好?媽,你怎么這么問,你覺得我過得不好?”
“也不是……”羅秋菊欲言又止。
“那是什么?”周顯義追問道。
“你這媳婦吧有些本事,你壓得住她嗎?”羅秋菊到底還是問出了心里話。她就怕自己看不到的時候她兒子被媳婦當狗一樣呼來喚去的,那她得多心疼。
壓住董馥梅?周顯義從來就沒這么想過。聽媽這么問了,他就說:“媽你這話說的,我沒事壓住梅子干嘛?”
不等羅秋菊變臉,周顯義又說:“我和梅子是自由戀愛,我們互相喜歡,愿意為對方做事,家里有什么決定也是有商有量的,又不是敵人,干嘛非要壓人一頭?”
周顯義這話說的不大可觀,董馥梅確實要做什么都會和周顯義商量。就是他同意的還好,要是他有些意見,董馥梅能把他說的立刻同意董馥梅想做的事并為此奔波不停。
此中細節,就不要告訴他媽知道了。
羅秋菊聽到周顯義說的話有些震撼。
她一直學習到的婆媳、夫妻乃至母子之間的相處之道都是要壓著對方。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只有把對方壓服了自己才有話語權。
她和老頭子也是,年輕的時候吵架動手那是一點都不少,就是她娘家硬氣,她又生了兩個男孩,讓周俊才不敢真下手打她最后被她壓住了才有了后來和諧的生活。有商有量和和氣氣的夫妻生活她很難想象。
事實上,她也沒想錯,真正的平等是不存在的,但是隱藏起來還是展現出來是可選擇的。會經營家庭的人就是將那些不平等的矛盾用語言或者一些小小的舉動抹平,起碼要讓受到不平等待遇的那方覺得自己獲得了公平,是被對方尊重的。
這點董馥梅就做得很好。
……
沒過兩天,周青青就申請到了單位的宿舍,搬了過去,房間空出來后董馥梅沒怎么動它。之前來客不好安排的事提醒了她,最好還是要留一間客房。
將周青青睡過的被子曬了,被單什么的也拆下來洗,正在晾的時候肖小萍和肖小云跑了下來。
董馥梅見了覺得奇怪:“你們今天功課完成了?”
她這兩個女兒是越來越不愛出門了,平常想讓她們出房間玩都不大容易。
肖小云沉著小臉搖搖頭,肖小萍氣呼呼的說:“看不進去,外面太吵了!”
她們家就靠著路邊,平時路上雖然也是人來人往,但他們家隔音還不錯,噪音還在可忍受范圍內。但最近不知道哪里施工,一天到晚經過的拖拉機絡繹不絕,轟隆隆的聲音吵得人腦殼疼,哪還看得進書。
不僅書看不進,她們倆連房間都呆不住了。
中午周顯義回家吃飯,董馥梅就問他外面經過的拖拉機是怎么回事。
周顯義道:“應該是晉江五金廠轉移廠址,它原來的地太靠近縣中心,得往外搬?!?
“晉江五金廠?咱們外頭那條不是福江嗎?”肖小云好奇的問。
每次被肖小云問問題,周顯義都很緊張,忙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晉江五金廠原來是私人的廠,后來才收歸的國營。原來的廠長是晉江人,就給廠起名叫晉江五金廠,收歸國營后這名字也沒改。”
“哦?!币蓡柕玫浇獯鸬男ば≡朴植徽f話了。
董馥梅問周顯義:“這要搬多久?車隊一天沒個停的,也太吵了?!?
“快了,那廠也不怎么大,大概再搬個兩、三天吧。”
得到這個答案,家里人都挺開心的,等搬完了就沒這么大噪音了,兩、三天還是能忍的。
只可惜他們一家期待的安靜并沒有到來。晉江五金廠是搬完了,拖拉機也沒那么多了。但江濱道很不幸在之后的被選為了‘游·街’路之一。敲鑼打鼓的哪安靜的了。
董馥梅曾站在二樓樓梯口的窗戶那里從上往下的看過,被‘斗’的人要雙手背在后頭,兩個大拇指貼在一起,用小小的鐵銬銬著,只要手稍稍一分開就會痛的嚎叫。
每一個被‘斗’的人身邊都會又一個帶著紅袖標的人拿著一張寫著被‘斗’的人罪狀的紙跟著。
有的上面的罪狀是‘崇拜資本主義’、‘在紅皮書上畫畫不尊重偉大的領袖’這樣略嚴苛、寬泛的‘罪’,有的則是‘打死婆娘’、‘奸污婦女’這類讓人看了恨不得打死這些渣滓的罪。
但在紅袖兵手上,這些罪的懲罰都是一樣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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