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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雖然住的屋子沒有多好，但好歹都是整棟的房子。羅秋菊就很看不上那間小房間。

董馥梅還是第一次聽說房間很小的事。

她去過林小滿家，小兩間帶客廳的屋子雖然擠了些，這么些人也不是不能住。因?yàn)橄热霝橹?，她下意識就認(rèn)為城里的房子都該是那么大的。

周顯義忙著回答他媽的問題沒注意到董馥梅驚訝的表情。

“我打了個兩層的架子床，先擠著住。再試試能不能申請到大一點(diǎn)的屋子，或者想法把隔壁租下來打通。”

他住的樓是今年加蓋的新樓房，他們部門員工沒有房間多，所以沒住滿。這也是他申請房子這么容易的原因。

愿意出點(diǎn)錢跑跑關(guān)系，多租下來一間周顯義覺得是可行的。

羅秋菊又問：“這幾個女孩不是還得去學(xué)校上學(xué)？這學(xué)期學(xué)費(fèi)都交了吧？”

城里停課了，鄉(xiāng)下還沒停，新歷九月份的時候還是照常開了課，肖小云和肖小月也都被送去上學(xué)了。

一聽要被新奶奶攔著不讓和媽媽走，還要被送去學(xué)校上學(xué)，肖小月差點(diǎn)汪的一聲哭出來，就是肖小云也不是很開心，學(xué)校里教的東西太簡單了，還不如她自學(xué)呢。

四個女孩都圍到了董馥梅的身邊，抗拒的意味很明顯，周顯義見狀就道：“孩子們都和他們媽待習(xí)慣了，突然分開肯定不行。都先去城里住住看。至于上學(xué)……我看看能不能讓他們轉(zhuǎn)到城里的學(xué)校去念，實(shí)在不行還得回來的。”

周顯義知道城里停課了，但停課這種事總不可能停一輩子吧，要真停一輩子鄉(xiāng)下遲早也會停不是，就沒很把停課當(dāng)回事。

她不想孩子跟去主要還是這么多孩子跟著大人不好辦事，她是想要親孫子的。但既然周顯義這么說了，羅秋菊到底沒攔著，只說道：“你們先去看看，要是不行再讓孩子回來。”

她看看幾個漂亮干凈的孩子，有些別扭的說：“我會幫你們照顧好的。”

董馥梅和孩子們的東西并不少，光是要帶的口糧就好些，只讓周顯義搬顯然是不可能的。他哥周顯恩還有他玩的好的幾個兄弟也都來幫忙了。

那些兄弟都笑著喊董馥梅嫂子，卻不怎么敢正眼看她，為了避免尷尬就時不時逗幾個孩子說話。

董馥梅包括孩子們手上也是有拿東西的。那些沒話找話的叔叔們走一會兒就要問一遍他們累不累啊，拿不拿得動啊，需不需要幫忙之類的話把小孩們煩的不行。這是瞧不起誰呢！

最小的孩子已經(jīng)五歲了，身體素質(zhì)又極棒，這幾個小時的路真就能靠自己走下來。

縣城這些年新蓋了不少樓房，普遍是三到六層。

周顯義住的那棟樓在人民路，門牌26號，總共有五層，他分到的是502。

紅荷縣可以說是山城，就算是城里，大多建筑也是依山而建，樓形也要跟著地勢來，基本沒有大面積相同的。

這棟樓是長條形的，樓梯在中間，樓梯左右各四間住房，從左到右排序。

水房和廁所是共用的。水房在排頭，每層都有一間，里面有八個水龍頭和對應(yīng)的八個水槽。每個水龍頭都有各自的水表，上面還分別寫了各家的門牌號。

如果有哪間沒人住的水龍頭被人用了，那個水表上的水費(fèi)就要各家均攤。因此就會有‘偷水’的人，為了這個樓里產(chǎn)生了不少矛盾。

廁所比較奇怪些，在兩層樓梯之間，每層有兩間，門口被人為的寫上了‘男’、‘女’字樣。

樓里是沒有準(zhǔn)備廚房的，所以各家都會在門口的那片走廊上擺上煤爐用來做飯。因此，‘偷煤’也是樓里的主要矛盾之一。

這些東西只要忍忍倒也能忍過去，當(dāng)周顯義打開了502的房門時，董馥梅才是真的不能忍了。就連她的孩子們也忍不住驚呼出聲：“好小?。　?

是的，房間小到出乎了董馥梅的想象。

房間沒有陽臺，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張兩層的架子床占了屋子三分之一的空間。床尾那里側(cè)放著一個大箱子是周顯義放衣服的。箱子旁邊卷著一張涼席。

床頭旁邊放了張長方形的小桌子當(dāng)飯桌使，臉盆和桶就放在桌子底下。

東西不多，但董馥梅乍一看已經(jīng)是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她不覺得他們一行人手上拿的行李能放的進(jìn)去。

但事實(shí)證明，努努力還是塞得下的。

裝衣服、被褥的箱子都疊著放，用的零碎也不拆出來就往靠墻的地方擺著，糧食往沒剩多少空間的床底下塞……

反正盡量往旁邊和邊角擠，中間留出空來就對了。中間留的位置不止是過道，吃飯的時候可以將桌子拖出來讓另一面也能坐人，晚上的時候席子一撲還能打地鋪多睡幾個人。

一家子的東西塞完后和塞之前看起來竟然也沒多了多少東西的樣子。

董馥梅開始慶幸之前把大件都處理了，尤其是織布機(jī)，這個家果然沒它的容身之處。

人家來幫忙搬了東西，周顯義要請兄弟們吃飯。但他們都沒答應(yīng)，直說這會兒回家還能趕上午飯。

周顯義哪能讓他們就這樣回去，昨天結(jié)婚的喜糖還有剩，他就拿出來給他們都抓了一把，就是他哥他也給了。

收了糖，他們說了些吉利話便下樓走了。

等人離開，董馥梅想去打點(diǎn)水將房間擦洗一下。在一旁看了許久的左鄰右舍卻在這時候圍了上來。

這會兒是工作時間，待在家的不是沒工作的婦女老人，就是剛好輪休的。

他們這層一共住了五戶，一戶和他昨天之前一樣是運(yùn)輸隊(duì)的單身漢，就是他和周顯義調(diào)休的，住503。

一戶是今年年初結(jié)婚的小兩口，雙職工，住505。

一戶是一對夫妻帶了兩個兒子，住506。只有丈夫是正式工，妻子沒有城市戶口，會接著散活補(bǔ)貼家用。

還有一戶人多些，507是祖孫三代共九人住在一間小屋子里，也是只有年輕的男人是正式工，其他人都只能接散活。他們家五個孩子兩個女孩三個男孩，男孩不怎么做事就知道玩，女孩最大的比肖小溪大一歲，最小的才和肖學(xué)棟一般大，家里接的散活都得幫著干。

今天沒有輪休的，在家的就只有后面兩戶人家。

他們知道周顯義是打了申請回去結(jié)婚的，也知道他今天會把新娘子帶回來?？墒沁@么多孩子是怎么回事？

難道他家親戚終于想要巴上來吸血了？

最后一戶人家姓孫，兩個老人就被稱為孫爺爺和孫奶奶。孫奶奶是個熱心的老人家，誰家有事都愛問個一清二楚，見狀就問了：“小周啊，結(jié)婚回來啦！哦喲，新娘子真漂亮啊，有福氣有福氣！誒？怎么這么多孩子？這些孩子是誰家的呀？”

先是道喜、夸贊，再仿佛不經(jīng)意的一問，讓人都不好不回答她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