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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燕笑說:“喲,水子回來啦!”
梁水:“是啊燕子阿姨。”
少年的聲音又清又朗,像是從很遠的天邊傳來。
蘇起扔下綠豆沙沖出門,就見梁水走進自家大門的側影。
蘇起叫:“水砸!”
拉桿箱停在門邊,他稍稍往后一傾,露出腦袋來,挑著眉毛沖她一笑,仍是那副散漫不羈的樣子。也不說話,笑完就進屋去了。
蘇起心里開了花,笑著跑過去。
梁水在飲水機邊接水,他仰起頭喝水,喉結上下滾動。
近一個暑假不見,他好像又長高了,臉龐的棱角更明晰了,眼神也更清定了些,略有心事的樣子。她看著他,腦子一空,忽然不知該說什么。
剛才的輕快勁兒一下子沒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呀。
他也有一會兒沒說話,好像一個暑假不見,生疏了一點兒?
他放下水杯,去收拾箱子。
她站在一旁看,心里暗自琢磨。
屋里一時陷入安靜。
梁水拉開箱子拉鏈了,抬頭看她,說:“你怎么曬這么黑?去挖煤了?”
蘇起想回嘴,卻不知為何突然間有些沮喪。她摸摸自己的臉,她變黑了?變丑了嗎?
她沒回嘴,梁水倒有些意外,笑了下,說:“你傻站那兒干嘛?”
蘇起走到沙發旁坐下,又發現他頭發剪短了點兒,挺好看的,更加利落清爽了。但不知為何,她有種陌生的局促感,不太自在。
梁水無意識哼著歌,在收拾他箱子里的收納袋。他穿了件白t恤和黑色運動褲,看著十分簡單干凈。他很自在地走來走去,站起蹲下,整理自己的物件,這是他的家。但他沒有特意看蘇起,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跟她噼里啪啦講一堆旅行見聞——哪個城市很大,哪個建筑很奇怪,哪個運動員口音如何如何,都沒有。
仿佛過去的近兩個月,他出去蛻變了,成長了,看見了更多的風景,心里裝下了更多的東西,不需要也沒必要跟她分享了。
抑或是大家都長大了?自然而然就會保持距離?付茜說男生和女生長大了是不能繼續做朋友的。
是嗎?
她低下頭,有點兒難過。
“你最近看奧運會了嗎?”梁水忽問。
“看了。”她立刻點頭,“我看了跳水。”
“你有沒有看中國隊那個劉翔?”男孩眼里閃過一道光,“110米跨欄進決賽了,我感覺他能拿冠軍。”
“我沒看那個……”她聲音低下去,心里懊惱,為什么她剛好就沒有看到劉翔呢。
“黃種人還沒在這個項目拿過冠軍呢。”梁水說到這兒,掩飾不住興奮,“我希望他能奪冠。”
蘇起忙問:“決賽什么時候啊?”
“27號晚上,28號凌晨。”
蘇起說:“那決賽的時候我們一起看唄?”
“好啊。”梁水說,“你覺得他能奪冠嗎?”
蘇起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他一定能奪冠!”雖然她還不知道劉翔是誰,也不知道110米跨欄是什么東西。
梁水笑起來:“算你有眼光。”
蘇起看著他側臉,忽開玩笑地說:“水砸,你在國外那么久,有沒有把我們忘了?肯定沒想我們吧?”
梁水隨手翻著箱子里的零碎物品,笑:“那是。”
蘇起心往下一落。
梁水一扭頭,表情茫然,“這位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來著?”
蘇起說:“不告訴你。”
梁水皺眉,食指摳摳太陽穴:“我想想,哦,好像叫朱八八。”
蘇起板著臉看他。
梁水燦然一笑,初見面的模樣,說:“朱八八你好,你是豬八戒的妹妹嗎?”
蘇起撲哧一笑,捶了他肩膀一下。
他蹲在地上,沒防備也沒用力,被她推得輕輕晃了一下。人卻是笑著。
以前的他們又回來了。
蘇起坐在沙發上放松地晃蕩腳丫。
他忽問:“七七,你聽七里香了嗎?”
她趕忙說:“沒有!我想等大家回來了一起聽呢。我在街上看見海報了,好漂亮呀!”
正說著,梁水從箱子里拿出cd機來,蹲在地上轉身看她:“我跟你講,這首歌絕對——”
他不說了,怕劇透似的。
蘇起坐在沙發上,他蹲在一旁,將一個像耳罩似的紅色耳機套在她頭上,罩住了兩只耳朵。蘇起沒見過這種耳機,好奇地摸了摸。梁水摁下了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