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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說得好像你很了解他們似的。”
楚子復垂眸:“也說不上有多了解,只不過是……十年青梅竹馬。”
只不過是,十年青梅竹馬。
一個雖然會揍他,但也會揍那些來暗殺他的刺客,他還記得那時候飛揚跋扈的男孩擋在他面前,一邊搓鼻子一邊大聲吼道:“魚肉百姓的是他老爹,又不是他!你應該在那個昏君還在位的時候過來刺殺,而不是時過境遷之后,跑來欺負小孩子!就算你成功了,天下人也會恥笑你的!”
另一個雖然呆呆的,但是每次他和寒光打完架后,總是不偏不倚的一人一枚糖果,刺客被逮走之后,又是一人一個糖果,害他那時候總是盯著她瞧,覺得她身上有個特別的袋子,里面藏著許多許多糖果。
而今咫尺天涯,留他獨憶往昔,感慨良多。
既然在一起長大,為什么不能在一起變老。
既然是青梅竹馬,為什么選擇那個人,而不選擇我?
楚子復的表情瞬間落寞,這表情落在晚晚眼里,讓她皺起眉頭。
“蠢貨?!蓖硗硇α?,“你這么在乎對方,可我看對方并不怎么在乎你嘛?!?
楚子復眉頭一蹙,冷冷的看向她。
晚晚毫不示
弱的看著他,眼中與其說是倒映著他,倒不如說是倒映著過去的自己,那個愚蠢的,被最親近的人所背叛的自己。她對他道:“有時候你掏心挖肺的對人好,可是人家只會把你的心丟在地上踐踏!一個杯子就能收買你么?一個杯子就能讓你忘記了殺父之仇么?”
“……朕沒有忘!”楚子復臉色一白。
“那就復仇!”晚晚眼中竄過一絲冷酷的殺意,那一瞬間她似乎又回到了南詔,回到了那個被最在乎的人辜負的晚上,胸中窩蛇,被滾燙的憤怒喚醒,吐出蛇信,還之以毒液,不死不休!
楚子復就像被她的表情所震懾,立在原地,動彈不得,宛若一尊雕像,唯有胸口起伏不斷,仿佛里面藏著一股巨大的風暴。
“你要復仇!你一定要殺死你的敵人!”晚晚拽著他的衣襟道,“至于你那兩個朋友,哈!他們如今怎么對你,你就怎么對他們好了!等你殺掉他們的師傅之后,就把他們兩個關在一個很大很大的宮殿里,就像你現在住的這座宮殿一樣,然后心情好的話,就來找他們玩玩,送上一兩件微不足道的禮物,如果心情不好的話,那就讓他們自生自滅——他們不也是這樣對你的么!”
楚子復的嘴唇微微的顫抖,似乎想要反駁她,可卻又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死死的捏著手中的瓷杯,就仿佛這就是他心中黑與白,愛與恨的界限,如若逾越,必定萬劫不復。
晚晚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緩緩移到他手中的杯子上,冷哼一聲,提起身旁的紫砂茶壺,然后將里面沸滾的茶水倒進杯子里。
濺起的水珠落在楚子復的手上,燙出兩點紅印。
握著茶杯的那只手輕輕一顫,然后,杯子落地,聲如玉碎。
“過去的人,過去的感情,沒有什么好執著的?!蓖硗碚驹诔訌兔媲?,手提茶壺,冷冷的笑道,“所有的一切都只不過是這杯茶……痛過了,就放手了。
楚子復看著地上的碎片,鼓動的胸口漸漸平息,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少女,仿佛從她寂寞的身姿上,找到了自己的剪影。
水殿風來暗香滿,楚子復望著晚晚,淡淡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香風過鬢,晚晚遲疑了一下,道:“晚風……我的名字是晚風?!?
“晚風庭院落梅初,淡云來往月疏疏?!背訌拓撌侄?,道,“晚風,你想要告誡朕,不如憐取眼前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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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晚晚心頭一跳,立刻反駁道,“我是看不慣你那副無病□的德行!”
“原來如此?!背訌吐犃诉@話,卻笑了起來。
西窗外,鉤月懸,云起落,慢拂面。
鬢邊的手指修長,指尖的細繭擦過晚晚的臉頰。被這樣一只手猝不及防的撫上臉頰,晚晚很久沒有回過神來,而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淡淡的龍涎香從他袖口飄來,迷離在她眼前。
“留下吧,晚風。”楚子復低聲道,“提醒朕,督促朕……不要忘了今夜。”
不要忘了,朕生命中的仇與怨。
不要忘了,朕生命中的戰與血。
作者有話要說:
☆、生盡歡兮死無憾【修】
火樹銀花不夜天,萬民同樂慶新元。
騰龍躍虎隨鑼鼓,曼舞輕歌伴管弦。
正月初一,辭舊迎新,家家戶戶著新衣,換桃符,倒貼福字窗花,圍坐共吃團圓飯。這點楚國最為權勢滔天的男人也不例外,鳳血歌早早的就派人打點好了一切,于是星辰一落,皇宮便放起了巨大的煙花,轟隆隆的炸響天上,將京城的夜照得一片雪亮。
傳宴的侍女一盤接一盤的上著珍饈糕點,一杯接一杯的往杯中添酒,東風過處,搖落梅花無數,偶有花瓣墜進杯中,便將美酒染上了一層淡淡冷香。
花艷骨坐在鳳血歌身邊,低垂眉目,安靜的往鳳血歌杯中添酒。雪白的腕,大紅的袖,竟將身后一叢紅梅樹壓得黯然失色,在座不少官員只顧著看她,碰倒了桌上杯盞,流淌琥珀美酒。
“待會到御書房來?!兵P血歌單手接過花艷骨雙手遞來的酒杯,另一只手卻繞過她的肩頭,將她往懷中攬了攬,“為師給你封紅包?!?
花艷骨單手按在他胸口,將他往旁邊推了推,有些緊張的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
“師傅你正經一點,有很多人在看你?!?
雖是小宴,但既然主辦者是權傾朝野的鳳血歌,朝中官員自然是擠破頭也要參加,而且想著這位大人尚未娶妻,不少人來的時候還帶上了自家女兒,于是放眼望去,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盡是韶華紅顏。只鳳血歌和花艷骨這一拉一推,不知碎了多少芳心可可。
鳳血歌卻是毫不在意,將酒杯遞到唇邊飲了,然后淡然自若道,“徒弟你錯了,為師一個糟老頭子有何看頭,我看他們分明是在覬覦你。”
“我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有什么看頭?!被ㄆG骨微笑,“倒是師傅你,用徒弟擋桃花煞的目的太過明顯了吧?!?
“愛徒你看錯了,為師像是這么惡劣的人么?”鳳血歌微笑,“為師只不過想用行動告訴他們一件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