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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紅了臉,低下頭一副羞答答的模樣:“妄姐,你就別開我玩笑了。”
“行行行,那你趕緊出發吧,誤了時辰可不好,”我撿起桌上一塊黃金桂花糕,狼吞虎咽道,“我呢,就在昆侖山上,享受我的養老生活?!?
生生無奈笑笑,背起包袱,出了房門。
上次下山捉妖,是他目送我離開,如今換成了我送他,人生啊,總是難以擺脫離別二字。
天光正盛,我端起糕點盤邁出臥房,任縷縷金玉陽光拂面,為深秋蕭瑟添上暖意,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昆侖山沒有冬天,于我這種畏寒之人而言最是寶地,我搬來一把躺椅置在木樨樹下,愉悅的閉上眼享受閑暇余韻。
悠閑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我每天清晨修煉法術,午后去找滄濯研究還魂的辦法,順便蜜里調油、膩歪膩歪,唯一不順我心意的,大概就是每每聽到昆侖這些不省心的師兄師姐在背后議論我身為大魔頭生前的“斑斑劣跡”。
走到哪都有人罵你,總歸是開心不起來的。
我在心底默念人不知而不慍,也能湊合過下去,可連這樣瑕不掩瑜的日子,都注定與我無緣。
月鏡高懸,我本已換好寢衣,準備美美睡上一覺,南婳力大如牛的砸門聲把我惺忪睡意砸出了九霄云外:“肖妄!出事了!”
我揉了揉眼睛,披上外衣為她開門:“大晚上的,怎么了?”
“半柱香前有弟子看見黑色人影消失在藏丹閣附近,我接到消息后趕去,藏丹閣失了竊?!彼龖n心忡忡道。
哈?現在的賊都敢偷到昆侖山上來了?
“損失嚴重么?”我打哈欠問道,不是我冷漠無情,丹藥么,再煉就是了,況且那藏丹閣我并非沒探過,無甚精貴東西。
當然,我的寶貝玉體除外。
“這賊什么丹藥都沒拿,獨獨破了頂層八卦陣法,我去看時,寒玉棺已經空了,不知里面存放的是哪位前輩的尸身,師父師叔都在閉關,我該如何是好?”南婳面色蒼白,咬唇道。
她狀似輕描淡寫的平鋪直敘,我卻霎時間失了冷靜。
我的尸體被偷了!
腦中一片混亂,我踉蹌后退幾步扶住床欄,耗費半晌才接受這個過于殘酷的事實,緩過神后,我顫巍巍抖著手搭上南婳肩膀,聲音虛弱:“南婳,帶我去藏丹閣,我腿軟了。”
寒玉棺真的空了。
透明棺蓋倒在地上,砸出一寸淺坑。
滄濯伏在空棺邊不聲不響,我俯下身握住他冰涼拳頭,這才看見手背骨節處有血液沿寒冰棺壁蜿蜒流淌。
“滄濯,”我怕驚著他,輕聲喚道,“沒關系的,丟了找回來就好,只是……一具尸體?!闭f這話時,我的心也在淌血,那可是我的肉身,毀了就再也沒有了,就算以后尋到了還魂的法子亦是徒勞。
滄濯站起身,凝出夏禹劍,眸光冷厲,面若冰霜:“我去找。”
“我也去?!蔽译S他踏出八卦陣,一陣微澀穿堂冷風驟然刮過,涼意刺骨,逼得我半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完全使不上力氣……
我想開口喊住前頭滄濯,口中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滄濯繞下樓梯,消失在視野中。
……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我又暈過去了,然后又醒了。
并且這次睜開眼,見到的不是滄濯,而是另一張面孔。
溫文爾雅的翩翩郎君指尖觸上我額頭,仔細看,一雙上挑的狐貍眼中蓄了微亮珠光,聲音悠遠得仿似從浩瀚遠古歷盡千辛萬苦飄來,他喟嘆道:“山主,我救活你了。”
小白?他這話什么意思……
“我這是在哪?我……是誰?”元神沒有附在八十三體內的疏離,完美契合帶給我五感無比清晰的動向。
我使力抬了抬僵硬手指,一簇法力立即如織絲飛羽環繞全身,這種感覺……莫不是……
阿妧,活了。
興奮到了極致,反而令我平靜下來。
被冰封了太久的身體不習慣人間的溫度,我從雕花床上姿勢詭異的坐起身,看向守在床邊的白子兮:“小白,是你去昆侖偷了我的尸身?”
他得意挑眉:“還能有誰這么厲害,就憑那群臭道士,想抓到我?下輩子吧。”
哦喲,很囂張嘛!
我掀開被子,怎知腿腳尚且有點不聽使喚,身子一歪,險些臉著地摔下床,嚇得小白手忙腳亂扶住我手臂。
“還真是令人懷念的熟稔啊。”我像個八十歲的老太太,步履蹣跚被小白扶著坐到窗邊,樓下人來人往的種種聲息皆清晰入耳,甚至能聽到客棧隔壁房間傳來的“嗯嗯啊啊”……
我:“……”
算了,還是暫時隱去神力吧。
于秋后算賬一事,我相當熱衷:“小白,那時候在知州府,你怎么都不相信我就是妧,我可牢牢記著呢。”
小白倒茶的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問道:“那個昆侖的小道姑,當真是你?”
“現在,你是否相信我所言皆真,我確實借尸還魂了?!蔽依仙裨谠?,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白子兮敲了敲折扇,惋惜嘆道:“早知我就不那么急著讓她救你了,用昆侖師妹的身份殺滄濯,還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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