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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艘船采用的是北歐橡木做的龍骨,聽安東尼奧說也有人用紅木做龍骨的,建造的船只也很出色。紅木生長在南方熱帶地區,而橡木生長在溫帶地區。
趙清漪今年沒有時間南下了,還是決定去北邊采購一些像木,可是最難的是要將之運回來,做龍骨的硬木是不能中間鋸斷的。
她拿著去和陸、霍開舍商量,霍天放對著任何工程的事就只能擔任包工頭了,陸煦為了追上趙清漪還在努力學習。
霍天放看了半天,說:“你需要什么,我就給你弄什么。”
趙清漪說:“我是要去北邊,也會看看,我們要造很多船,所以你在南邊也找一找紅木,一定要夠大的,不能有蟲洞。這就是一筆大預算,需要你們的同意,我才能支出錢來。還有,并不是把樹砍倒就能制作的,需要處理后才能鋪設龍骨,不然很容易腐爛的。不要指望我們今年就能造出船來。”
兩人都同意了后,趙清漪再說請他們幫忙造一些炮彈,鑄炮比較難,炮彈的制作簡單許多。
陸煦奇道:“你今年要開動那艘西夷船嗎?”
趙清漪說:“開著去北方或者去東瀛走走,讓我們的水手都訓練適應。不要有船了,開船的人不行,那就白搭了。再說,我們一直投錢,也要想想辦法先回回本。”
霍天放笑道:“子凈果然考慮得全面,有你這樣的全才在,我就對公司很放心了。”
趙清漪道:“我做的是技術活,你們倆一方擺平官方,一方擺平綠林,咱們這叫鐵三角,強強聯合。”
忙完這些事,趙清漪就準備北上了,她母親的去逝除服時間還有一個月就要到了,她擔了原主這一世的一切因果,她之前不給母親遷墳是因為實力不夠,也不忙于一時。現在有錢有能力了,想去悄悄收了她的尸骨帶去蓬萊安葬。
并且在清明前,她必須回到蓬萊祭祀,這時間也夠趕的。
陸煦也打算跟著她北上,陸老太爺其實并不太贊同,但是陸家的二房父子覺得陸煦和趙清漪的人現在都離去,正是他們大有作為之時。
他們滲透進公司,將來的遠大利益才不會被大房陸煦占去大頭,于是面上還為陸煦說好話,陸老太爺就同意了。
第820章 水云庵
趙清漪這回北上京城沒有走海路,而是過運河,速度要快一點。趙清漪留了趙氏兄妹、楊劍風帶著幾個蓬萊弟子留守在江南督辦公司的事。
趙錦山家學淵源,年輕機靈,能帶人向西夷學更多的技術。
楊劍風從前雖然有野心,但他其實是個老實人,不然當初也不會敗于張云海之手,他年紀和資歷在這里,還多年管理中原的幾個田莊基層經驗豐富,有他在公司,蓬萊派不至就不會被人擠出圈子。
趙錦繡等女弟子學了基本的財務管理,趙清漪定好基調,將財務上的工作下放給她們。
有這三個維度的控制,趙清漪就放心些了。
趙清漪這回離開江南,陸熙最是不舍,親送她至碼頭。
還拉著她在旁邊私話,說:“你何日能回來?”
趙清漪微笑道:“該是要大半年吧,公司這半年的計劃,我都安排好了。你二叔二哥也都知道。”
陸熙說:“我不管那些。子凈,當日咱們要是一起死了,到了地下,你會不會嫁給我為妻?”
趙清漪莞爾,說:“你這么想娶媳婦了?但是你們陸家兒郎,不出意外,都是游學幾年、還參加過科考之后再成親的吧。”
陸熙說:“等我游學和科考后,你也長大了,你也要成親了。”
趙清漪聽他老說成親,如果他年紀大上幾歲都要懷疑他是他了,她記得很清楚,系統說他來得要早幾年的。因為凡人再聰明只有一世記憶,他擔心太年輕了幫不上她。
“咱們是好兄弟,我沒有想那么多。你好好讀書吧,將來娶個門當戶對、溫婉美麗的妻子,那時我也有錢了,會給你送大禮的。”
“我明白了。”
在他忙著讀書時,她已經是蓬萊掌門,生意合作都和他祖父、霍家老爺子平起平坐,兩人力量相差太大了。陸熙沒有比這時候更加期望力量的了,若他沒有力量,她要嫁人也輪不到嫁給他。
……
京杭大運河從揚州到京城有1618公里,帆船航行速度每小時10—20公里,受風向影響較大。他們趕路時間一日行船10—11小時,終于在第11天下午趕到通州碼頭。
陸煦的父親如今在戶部擔任侍郎,作為大晉有名的世家,三大富豪之一,幾代有人在朝為官,陸家在京城當然有府邸。
趙清漪低調進京,只為帶母親的尸骨去蓬萊,陸家的人都不知道她是先進京,再回蓬萊。
他們帶的行禮也不少,翌日一早趙清漪留了兩個弟子在通州客棧看行禮,自己和陸煦進京城去。
水云庵位于京城西郊,古代總有那種宅斗的失敗內院女子會被送到庵里,青燈古佛了此殘生。水云庵最初也是這個性質興建起來的,但是后來性質就變了。
從生理學、心理學上看,年輕女子生命勃發,本也有情欲,存天理,滅人欲根本就不可能的。
于是這樣的地方就出現了衛道士人不齒的事。
趙清漪卻覺得是世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他們自己有配偶、孩子、家庭,別人就不能有。那些女子又不是自己想要出家的,不過是命運不得自主,因為沾了佛門就強要別人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
但是因為有最開始有滅不了人欲的被迫出家的女子開了頭,后來也引來社會上的一些不良男人來獵奇,也因此有部分根本就無心此事的尼姑也被拖入泥潭。
話說回來,原主的母親姚梅香當年帶著女兒,戰戰兢兢住在水云庵后的茅草屋里,能保清白也是不易。也可以看出何氏的險惡用心。
又過了一日,趙清漪和陸煦易容喬裝,一早到了水云庵附近,真看到有幾個男人出入。陸煦非要跟著她來辦這件事,他也聽說過這個地方的內情,親眼看到仍然覺得太過不堪。
陸煦蹙著眉,提議說:“我們給令慈斂了尸骨后不如報官吧,總不能讓這樣的地方長期敗壞風氣,污佛門清凈之地。”
趙清漪呵呵,說:“你倒是當了一把所謂正義的少俠,你可知結果會如何?”
陸煦說:“從此清凈了,不好嗎?”
趙清漪目光冷冷看著他,陸煦從來沒有感覺這樣被人的目光看得通體涼透。
趙清漪道:“你要是報了官,那么一定是水云庵尼姑們的災難,男人女人都恨她們,滅她們,將她們沉江或者焚燒。而那些男人呢,他們可不會死,他們可以演一出‘浪子回頭人人夸’。你可想過,如果我母親還活著,我也不會武功,我們什么也沒有干過,因為我母親的奴籍身份不能逃、也無處可去,那只能住這里。那時,我們能全身而退嗎?誰會相信我們?我們也要被沉江和燒死,憑什么!?憑什么這世上人要分三六九等?為什么要男尊女卑?你有種就去努力改變這個社會,讓倫理、禮教、法律、思想不要雙重標準,欺負這些連家都沒有的可憐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漢!這些尼姑做錯什么了?如果她們是自愿的,每個人都有支配自己身體的權利,不就是睡幾個送上來的男人嗎,食色性也,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她們不是自愿的,她們就是受害者,受害者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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