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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她劉紅英被帖上了行為不檢點、作風有問題的標簽。曾經那一個月里狂蜂浪蝶任她選,之后卻是一個男的活的都沒有。
劉紅英因為作風問題,受到局里的不好風評,組織有什么培養機會都給了別的女同志,而工作上,過了那段時期,男性同志們對她也無任何幫助照拂了。
一直到三十多歲,她還沒有嫁出去,最后沒有辦法降低要求,嫁了二婚男人,還長得丑工作也不好,也只能認了,過日子要緊。
她在無數的日子里在夜里哭泣,她知道自己是無辜的,但是很少人站在女性的立場上為她辯白。她也知道這種什么事都沒有做過,大家的天然立場就是對女性嚴苛的苦楚了,無處申訴,無人傾聽認可的苦悶她也嘗到。
這些都是外話。
卻說村子里在精神文明宣傳后,對劉黑子兩人的容忍度創了新低,在朱銀鳳的帶頭下,往朱家潑糞潑尿寫大字的事件一日日升級。
劉黑子和朱大丫也不堪其擾,兩人決定一起出去打工,收拾東西也離開了村子。
事情總算是平復下去了,朱銀鳳被全村人可憐同情,但是這種滋味也不好受,她覺得日子過不下去,后腳離開了村子。
現在華國總理很是英明,全華國經濟形勢轉好,出門打工興起,他們成為走出村子的先鋒。
趙清漪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東西已經全都收拾好了,她叫了高根花來。
高根花不算是好人,嘴碎貪財,唯恐天下不亂,不過可惜,趙清漪現在在這個村子只有她親近了幾個月。
趙清漪說要回之江娘家去,趙清漪沒有和村里任何人說過她是從哪里來的,也沒有說過她曾經被人綁架販賣,當然不知道她娘家在哪里。
高根花不知道外省在什么方向,雖然有點不舍她,但是聽她說將谷倉中的四百斤谷子全送給她時,高根花眼睛一亮。
“那怎么行?你不如賣了吧?!?
趙清漪道:“水根也不在了,這里沒有一個親人,我回了娘家,大約是長期住娘家了。高嬸你也照顧我這么久,幾百斤谷子我也不想麻煩了,你自己搬去就是了,放在這也是發霉?!?
“那不是可惜了……那我就搬去?”
高根花也沒有客氣,五十歲的農村婦女還是有一把力氣的,半天就搬完了。
晚上兩人一起吃了一頓飯,每二天一早,趙清漪就背著孩子,提著蛇皮袋,穿著土氣,把臉涂黑步行離開了村子。
高根花還是送了一送的,再則劉春梅看到了,也意思了一下。
這時候,她們還不知道送走的這個女人,將來會站在什么樣的高度。
趙清漪步行到鎮上,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再乘汽車到了縣城。
她去車站買第二天去市里的汽車票,正是在車站,圍觀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第51章
劉黑子和朱大丫離開村子不久,本就還在縣城想要謀份差事。但是朱大丫年紀太大,又沒有文化,真難找到工作。而劉黑子雖然年輕,卻不是踏實肯干的人,且他的事也有點出名了,只在縣城一個工地找了份臨時的活。
他總有一種懷才不遇的感覺,自己哪里是做這樣的事的,可為了吃飯沒有辦法。
開始時,他還是很“寵愛”“丫頭”的,悍然不懼任何目光。這天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簡陋的宿舍赤著身子摟著朱大丫。
他能清醒地記得這三個月以來的往事種種,沒有比這更讓他痛苦的,再看前丈母娘朱大丫的臉,喉嚨一酸就吐了上來。
朱大丫也是能清醒地記得一切,那三個月覺得愛能戰勝一切,但現在卻覺得一切都太可怕了,她豈止是晚節不保!雖然她無法接受曾經,但也無法接受前女婿現任丈夫的無情拋棄。
她什么都沒有了,無臉回村子,回去只怕也要被唾沫星子淹死,而她已經五十四歲了,一個女人到了這個年紀,唯一的女兒反目成仇,她還能指望什么。當然不能放現任丈夫劉黑子走。
但劉黑子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和朱大丫過接下來的日子,他也知現在的風頭無法回村,要逃開朱大丫只有離開縣城。
他買了車票,今天就是準備出發的,朱大丫哭天愴地不讓他走,一直拉扯到車站,被人看了笑話。
劉黑子還是無情的甩開了朱大丫,進了站檢票,朱大丫坐在地上哭引來了公安,朱大丫就向他們求助,公安帶了她去局里。
此后,縣城多了一個朱乞婆,縣城里流傳著她的愛情傳說和笑話。
劉黑子坐上了前往大城的車子,還在回想這三個月以來的種種,悔不當初。他也想到了趙清漪,在前一天晚上他依稀記得自己想去趙清漪家的,后來他發什么昏去了岳母家?
他卻又記得睡醒時也知不是趙清漪,但當時根本就想不起她來,他滿心滿眼里都是岳母。
劉黑子想起朱大丫現在對他的死纏爛打,懷疑朱大丫守寡久了熬不住,早就對他垂涎,然后會不會是她想男人對他施了什么邪術。
這樣一想就更令劉黑子恐懼,他能清醒得記得那些事,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害怕再次陷入這樣的邪術之中去,絕對不能給朱大丫機會,所以要在她準備好對他施展邪術前遠離。
另一方面,他自丟盡了臉面,在縣城也實在呆不下去,他只有走。
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劉黑子第一回產生這樣濃濃的憂郁。
劉黑子去城里打工,從陰影中恢復過來,但是故態復蒙,又因為猥褻女同志被關進了牢里,關了三個月又犯事,再關了進去。
再放出來,他已經找不到任何工作了,心想事情過去好久了,家中還有幾畝地吧,回了家鄉去。但是村里所有人都看不起他,還有縣里的婦聯將成為年老乞婆的朱大丫送了回來,要求他這個合法丈夫來照顧,一眼看到朱大丫,劉黑子慘叫一聲,然后就徹底瘋了。
這些都是后話。
趙清漪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抵達了之江省的寧海市,聽到原主的鄉音,她心中感慨萬千。
愚昧有時真的太可怕了,因為沒有好好讀書,她居然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回家的路。這個時代可沒有導航,鄉下連地圖都難找。另一個方面也是沒錢,并且對外面的世界充滿恐懼。
去尋找原主的那個小區,她不太記得爸爸,因為在她五歲時,爸爸就被發配去鄉下改造了,而母親是個文工團的巴蕾女演員,在那段時間也徹底崩潰了。
她是去小學同學家,晚上回家的路上被人突然下手,在那兩個人販子手上,受到了非人的折磨。那是她一輩子的陰影,還在十四歲時墮過一次胎。十五歲時人販子才為了錢將她賣了。
七年過去,從1977年到1984年,曾經住過的樓還沒有拆,這原來都是機關單位的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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