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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了一個個婦女卻是沒幾個對趙清漪有好感的,背后不少人罵她裝模做樣,實是個騷貨。
“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這事不能亂說呀?!?
王愛紅其實是知道李二虎的為人的,實是個下流胚子,但是嫁了他過日子,也是沒有別的選擇了。
趙清漪拍著地,滿身臟污,嚎道:“這種事,誰能拿來亂說?他不要臉,我還要臉呢!就他那樣的,連我們水根一半都及不上,我怎么能瞧上他?高嬸呀,您是長輩,剛才也幸好你在幫了我,你送佛送到西,這就陪我去縣公安局走一趟吧。讓人拉了那畜牲去槍斃!啊,水根呀,你怎么就丟下我去了呢!”
高根花在錢的事上本就是個聰明人,這時故意表現(xiàn)得為難樣子,說:“小趙,這大家都是一個村的,都說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弄到公安局的地步呀?!?
大家聽著高根高這樣“幫李二虎”說話,不禁紛紛點頭,有人說:“是呀,你不是沒事嗎,沒必要鬧到公安局去?!?
“公安局里哪里是好辦事的?”
“這也太大驚小怪了吧。”
“男人嘛,總會犯點錯。這錯都還沒有犯成,那還說什么呢?”
大家都被引著“幫李二虎”說話了,趙清漪卻只是如祥林嫂般哭嚎,滿臉是灰泥,沒有從前的美麗扎眼。
高根花轉了轉眼珠子,說:“愛紅,你看……這二虎呀確實是也犯事了,要不是她拼命地掙扎,踢了他一腳,我又剛好經過,這事就大了。她受了驚嚇,這道理上說,該賠還是要賠點的,不然她氣不順,去局里,那可不知要多少錢了?!?
王愛紅哪里舍得,她也是個貪錢的,就猶豫了起來,趙清漪一見,又叫道:“我不和解了,我要去公安局,我先清家蕩產告,也要你們清家蕩產賠我,讓他去坐牢?!?
高根花拉了拉王愛紅,說:“這可是不得了的,你先想想,我勸勸……”
說著高根花又做樣子來扶趙清漪,趙清漪還是嚎個不止。這時疼痛過去的李二虎回來了,看到自家門口這陣勢,吃了一驚。
再見趙清漪滿身泥灰的在自家門口坐著,恨從心來,怒道:“臭八婆,你竟敢踢我!”
說著要撲上去,趙清漪拉開嗓門叫著:“殺人啦!殺人啦!李二虎強奸殺人啦!”
大家聽他說“踢我”更是證實了流氓之事,李二虎在娶媳婦之前最愛大姑娘小媳婦,還曾去抱王家的大丫頭,那時被他摸了胸口,這事村里也是有人知道的。
不過相對李二虎,原來全村女性更討厭趙清漪,而村中那種不勤勞肯干的二流子男人則許多是想睡趙清漪。一個小寡婦,還是有點內向清高、無依無靠、無親無故的寡婦,在這種環(huán)境,哪里能活得好了。
王愛紅過來拉走了自己男人,說:“你還要鬧什么?真想被公安抓去槍斃嗎?”
這個年代,法治雖不完善,但是剛剛變革,亂世用重典,槍斃之事還是很多的,村里的廣播還常說某某地某某人什么罪被槍斃。原主趙清漪被污辱,但是她隱著不說,之后高根花沒有利益點,在村中說時,她立場上就覺得趙不清白,自然添油加醋。而趙清漪不愛與人往來,當時已經辯白不清楚了,李二虎也不認,全村的人都認為她勾搭他?,F(xiàn)在卻是不同。
王愛紅從家里拿出二十塊錢來,這個年代,二十塊錢也不少了,特別是農村,這是一家半月收入了。
高根花從中當好人,好說歹說勸著趙清漪,趙清漪從滿身土地從地上起來,與一般愚婦也沒有什么區(qū)別。沒有往日的“做妖”氣質,女人們看了沒有那樣的不舒服,男人此時興致也沒有往日那樣。
李二虎生了好大的悶氣,就要發(fā)彪,還是王愛紅緊緊抓著他,還讓李大虎也來幫忙。
高根花送趙清漪回去,趙清漪對她的“正義行為”千恩萬謝,說了好一通好話,還將那二十塊錢,分一半,塞了十塊給高根花。高根花假裝了一下,就收了,心想這趙寡婦其實還是挺懂事的。
趙清漪還恨恨地說:“我就知道村里有些男人對我沒按好心,他們來一個我打一個,再敢來我也不會認命的,誰不要臉找誰去。”
高根花又勸了一句做人要和氣什么的,趙清漪拉著她:“高嬸,你真是好人呀?!?
高根花得了錢,心情極佳,不多時就回家了。
趙清漪這才收斂了演技,看著懷中哭累了的兒子,心中五味陳雜。
這一回的執(zhí)念人就是趙清漪本人,她是個被命運玩弄的女人。最后被槍斃時,子彈穿過她的胸膛,她在閉眼時帶著上天對自己不公的怨恨,帶著自己悲慘不幸的遭遇的怨恨,還有那種被綁架販賣的女人回家的渴望。這些執(zhí)念怎么都難以消逝。
明明他們都該死,為什么最后要槍決她?
其實趙清漪年紀也不大,今年其實才二十歲,她十三歲時被人綁架,然后那時就被兩個販賣人口的販子凌辱。
到十五歲時被賣到一戶人家里,給一個傻子當媳婦,她不想天天對著個傻子,趁他父母去走親戚,帶著一塊錢,在傻子睡著后,偷偷跑了。走到縣城,坐上了一輛開往她不知道是哪里的汽車就到了這個縣。
后來在縣里也是舉目無親,在街頭時遇上別人欺負時,碰上來縣里修路的何水根,何水根幫了她,還將饅頭給她吃。
她在小時候,種花國還處于混亂期,學校罷課,她字都識不得幾個,父親好像是個被冤枉批評的老師,送去農場改造了,母親精神失常也顧不上她。所以她根本就沒有學到什么地理知識,家中還沒有電話,她也找不回去。
況且,她也沒有錢。
何水根是第一個真心對她好,又沒有要非禮她的人,她就跟了他回家去。她又怕那傻子一家來找她回去,平常更不愛和人說話交流。
何水根也是一個人,當時家里雖窮,對她卻很好,他善良地從來沒有提非分的要求。是吃盡了一切人間至苦的她愿意嫁給他,打算和他過日子,他一直很珍愛她,也很勤勞肯干。
結果何水根在修水庫時出了意外死了,她就成了村子中的外地來的俏寡婦。
寡婦門前是非多,特別是她的姿容,在這個村里的女人中,鶴立雞群。本來這個村那種刁滑壞心、不務正業(yè)的青年就不少,教育的滯后讓這個村子還帶著那種完全漠視人權的愚昧習性。
她先是在清明時被李二虎污辱,結果被高根花看到,弄出一系列的事,毀了自己的生活。
之后一天,村里的劉黑子摸進了她殘破的家,將她按倒,她反抗失敗還弄得一身傷。他還不只一次來她家做壞事,結果終于被他老婆朱銀鳳知道了,又帶一幫憤怒的婦女上門來打得她鼻青臉腫。
劉黑子收斂一些了,如此還是有村中的二流子對她眼饞,知道她“勾引男人,不干凈”,越發(fā)助長了他們的輕浮要占便宜的心。
她只好將菜刀帶身上,有人來她就拔刀喊,那些人才不敢來。如此熬著困苦的日子,她總要生活,家里養(yǎng)了頭豬,她帶著孩子上山拔豬草。
結果沒有注意時,孩子還丟了,她就徹底瘋了。
她也不記得帶菜刀自保了,村子里的二流子青年又起心思,李二虎和劉黑子帶頭摸進她家將她非禮??此峭獾貋淼?,一個人也沒有本事反抗,也沒有人為她出頭。
這一回,在受了極大的痛苦后,那些男人的女人和三姑六婆再來,將她抓來塞到馬桶里,在她頭上臉上潑骯東西,說她骯臟。
兔子急了也咬人,她什么都沒有了,她恨死了那些人,看到了墻角的農藥。她將農藥偷偷投進劉黑子家的大水缸里,當時農村人,很多是從山上接水,水缸是放在門外的。這些山泉水,他們干活回來就會盛一勺喝。
劉黑子和朱銀鳳就是這樣,那天喝了這種水,雖覺得味道不對,但一時也沒有懷疑。后來毒發(fā),這里離縣城遠,又沒有電話,夫妻兩人倒下,也沒有人及時會送,兩人就活活毒死了。
殺了劉黑子夫妻,已經陷入絕境且又無知的趙清漪感到了莫名的痛快,而不是恐懼,一個長時間活在地獄中的人是不太懂什么是恐懼的。
但是還暫時還沒有人發(fā)現(xiàn)劉黑子夫妻死了,趙清漪將目光投向了第二恨的李二虎,原也是想下毒,但是藥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