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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傅忱那么完美,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東西,陸淺衫買個表都送不出手。
淚水模糊了雙眼,比起澄清的喜悅,一股巨大的心酸油然而生。
陸淺衫感覺到無力又渺小,她怎么才能還這個男人一絲一毫的情深?
手指不知按到了哪里,陸淺衫突然看見最新一條轉(zhuǎn)發(fā)——
“我操!我覺得我認識這個絕頂好男人!上次分手上頭條的有錢帥哥是不是他!臥槽!帥炸了!他們終于又在一起了!awsl!我瞑目了!”
陸淺衫順著這位網(wǎng)友給的鏈接點進去,是一則珍貴的影像資料。
說它珍貴,是因為全網(wǎng)被尉遲花錢撤干凈了,但少數(shù)網(wǎng)友保存了下來。
陸淺衫看著視頻中,傅忱在搖搖椅上緊扣方向盤的荒誕一幕,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好像有一雙手無形中攥緊心臟鎖住喉嚨讓她叫不出來,余留巨大的震驚和愧疚在五臟六腑四處亂撞,讓她恨不得順著以死謝罪,換得一個撞進屏幕安慰傅忱的機會。
傅忱在哭。
那是陸淺衫從未見過的狼狽樣子。
她預(yù)料到分手傅忱會傷心,但真的看見傅忱這樣子,陸淺衫心如刀割,好像那一滴滴眼淚如滾燙巖漿慢慢熔蝕了她的心臟,烈火燒過,灰煙嗆得無心的人也眼眶如血。
傅忱只是掏出手機,拍了幾張陸淺衫給他做的大餐當(dāng)紀念——這是有理有據(jù)的事情,湛白凝抄襲這件事證明,及時記錄和秀恩愛是多么重要——結(jié)果一回神,發(fā)現(xiàn)自己老婆哭成一個淚人兒。
“怎么哭了,是不是腿疼?不哭了我給你看看……”傅忱抱住她,曲著手指揩去簌簌往下流的眼淚。
陸淺衫第一次在傅忱面前情緒崩潰,傅忱心疼得要命,哪還記得要端著當(dāng)愛情里的債主。
“不是腿……阿忱,對不起嗚、對不起……”陸淺衫抱住傅忱,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傷傅忱太深了,還妄圖用兩個月彌補,她太壞了,全世界都沒有像她這么壞的女人,傅忱這樣好的人為什么會遇上她……
傅忱問不出什么,眼尖地看見陸淺衫手機上的視頻終止畫面。
好像有點眼熟……這就尷尬了。
傅忱看見畫面里,其余損友嬉皮笑臉攝像的樣子,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第12章
傅忱反應(yīng)了一下,他決計不想先在陸淺衫面前低頭,他又氣又急地解釋:“喝醉酒的事不要當(dāng)真?!?
蒼天作證,傅老師平時并不這樣,非常沉穩(wěn)卓絕一男的。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陸淺衫喝醉的樣子來緩解尷尬。
大一下學(xué)期送舊那一天,陸淺衫送別一直幫助她的大四學(xué)姐,因為傅忱酒量不好,陸淺衫豪氣萬丈說要幫他喝。但她的酒量也不怎么樣,最后回去的時候神志不清地抱著傅忱背班級同學(xué)的學(xué)號,“你看我厲不厲害,我開學(xué)第一天就會背了……我背給你聽……”
陸淺衫競選班委目的純粹,為了增加德育分,拿更高等的獎學(xué)金。開學(xué)時,陸淺衫拎著破舊的編織袋一個人從接送專車下來,傅忱心思一動,冒充同院學(xué)長,非要幫人拎行李,他對q大很熟,宛若導(dǎo)游一般給陸淺衫介紹這介紹那。后來分班級了被揭穿也毫不心虛,看陸淺衫競選班長,他一撂筆,在意向表上填入“團支書”。
小心大膽地靠近,似真似假地試探,第二學(xué)期初兩人就在一起了。
傅忱常常想,是不是因為他追求陸淺衫的過程過于兒戲,因此陸淺衫跟他分手時也像過家家一樣,午飯時間一到就各找各媽,說散就散。
陸淺衫漸漸停止哭顫,她收住聲音,往后退了一步,給兩人間留一點空隙。
清新的空氣涌入,似乎腦子也清醒了一點。傅忱有意揭過醉酒頭條事件,陸淺衫有心想問,卻也沒有立場,也怕傅忱臉上過不去。
陸淺衫順手按滅了屏幕,在傅忱眼皮底下,發(fā)揮這輩子最快的手速保存了視頻,還沒讓傅忱知道。
她欠傅忱的,這是不可湮滅的證據(jù)。
“謝謝你,阿忱,我又欠你——”陸淺衫想說推廣那一百萬她以后會還的。
“欠我什么?”傅忱沉著臉,“陸淺衫,拜托你說話之前動腦子想一想,你欠的東西我需不需要,償還除了消減你的愧疚,對我是否有意義?!?
傅老師什么都不缺,只缺一點。
陸淺衫閉嘴了,她愣愣地看著傅忱,良久,低著頭道:“那什么對你是有意義的……”
她現(xiàn)在一無所有,生活像碎鈔機一樣,大學(xué)開始就這樣,稿費總是還沒捂熱就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失去。她總是這樣,因為各種陰差陽錯,傅忱被她排到最后,除了說出來可笑的真心,她什么都拿不出來給傅忱。兩年前她還有無知無畏的驕傲,現(xiàn)在也被磋磨得所剩無幾。她心底不想傅忱再單方面付出,卻總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這個男人太善良了,對陸淺衫這個前女友能幫就幫,甚至在民政局,前妻和傅忱離婚的時候,陸淺衫也沒從前妻臉上看見嫌隙。傅忱總是這樣無可挑剔。
傅忱不可置信地盯了一會兒陸淺衫,見她是真的不知道,心里沒來由升起一股暴躁:“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傅忱生氣地拉開椅子,他臉都丟成那樣了!陸淺衫都看了視頻還不明白嗎!他怨陸淺衫不能像兩年前那樣理解他,他怨自己控制不住地和陸淺衫互相僵持互相折磨。他自己也忘了剛才說過“酒后的事情當(dāng)不得真”,沒好氣地招呼陸淺衫坐下吃飯。
傅忱全程沒再說一句話,他有些懊惱,明明是回來領(lǐng)獎勵的,卻總是這樣不歡而散。
飯后,陸淺衫站起來想要洗碗,傅忱手比她長,站起來一撈,把碗筷拾掇到自己手里,頭也不抬:“你去洗澡?!?
陸淺衫站在廚房外面,隔著磨砂玻璃,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傅忱洗碗。動作不是很熟練,從他泄憤似的一壓,就知道擠出多大一坨洗碗液。
陸淺衫眼眶一濕,傅忱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了吧,愛干凈卻也從不講究君子遠庖廚那一套。有事從來不是嘴上說說,行動總是比言語更快一步。
有一次陸淺衫半夜碼字說餓,但宿舍樓有門禁,超過十二點刷卡也出不去。過了幾分鐘,那天正好外宿的傅忱發(fā)消息讓她下到一樓走廊。他不知哪里搞來一個竹竿,挑著夜宵遞到一樓。巡夜的保安差點把他當(dāng)小賊,傅忱連忙指著樓上的陸淺衫證明自己給女朋友送夜宵。第二天,傅忱一邊批評陸淺衫,一邊往她宿舍幫了好幾箱面包牛奶,宛若大少爺下鄉(xiāng)慰問貧困少女。
傅忱艱難地洗了碗,一個都沒摔碎,他又洗了三遍手,擦干出來時,正好陸淺衫也洗完澡。
依舊是長袖長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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