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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覺得這沒什么,喬巧不再多說。說得多了,洪學兵說不定以為自己看不習慣洪家人,離間他們家人關系。
她想去看看這個時代的燕京,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份工作養活自己。最好還能參加1977年的高考,改變現在的狀況,讓她能有個更好的起點。
洪學兵則有些失魂落魄地回了機械廠,一路上,他不斷在想喬巧的那句話,為什么父母待他及志兵完全不同。
周圍十里八村考學出來的也就洪學兵一個人,還考了紅安市第三。頂著洪拴子的壓力,能從那么偏僻的地方考學出來并留在燕京工作,洪學兵的意至力及智商完全在一般人之上。
他并不是沒發現父母待他與待洪志兵完全不同,可父母把自己養大,聽爸爸說他還因為他丟了工作,他只能盡力孝順父母,以報他們養育之恩。
他堅持自己思想,覺得孝順父母并沒有錯,但被喬巧提出時,仍是忍不住心里像被針扎了一樣。他是個人,雖然不管父母如何對他,他都會孝順他們,但也想著能得到一些關懷溫暖。
這時,曾思源隨著他的便宜老爸也到了機械廠,看到了離他不遠處的洪學兵,曾思源正裝模作樣地問一個人:“你們這里有個叫洪學兵的人嗎?”
對方笑著指了指洪學兵,“那不是嘛。”指完那人走了。
曾思源沒想到這么巧就遇了他前世的父親,但此時他愁眉苦臉,眉頭深深地擰著,聚成了一個川字。
雖然這是他前世生理上的父親,曾思源并不想認洪學兵,相反,他心里一直惱恨他。
他眼中只有洪家,卻沒有自己妻兒。
不是他沒盡到做丈夫做爸爸的責任,前世媽媽不會那么早就離開人世!不是他,他不會在洪家受那么多的罪!不是他,姐姐不會于一歲多就死于小病!
曾思源轉頭四望,明明媽媽說她來探望洪學兵,可現在媽媽呢?
曾志國也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子,原來他就是喬巧的愛人,可愛人千里迢迢來相聚,為何他沒有一點喜色呢?反而一臉無奈,煩惱的樣子?
他上前一步,“請問你是喬巧同志的愛人嗎?她在哪里?”
曾志國比洪學兵比高半個頭還多,這樣靠得近了,健壯的身材很給人壓迫感,洪學兵不得不抬起頭看,見眼前男人五官立體,不怒而威,眼睛里卻充滿了對這個問題的關切。
第一次來燕京,喬巧怎么認識了這樣的人?同為男人,洪學兵直覺對這個男人沒有好感。
他本來心情就不好,直接冷冰冰地道:“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去了哪里與我何干?”
就是這個男人不以為然的態度,才造成了他前世的悲劇,曾思源怒了,沖口而出,好像要替前世的媽媽問他,“你是她愛人,她來找你,你怎么會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在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也不陪著她,不關心她,你是怎么當人愛人的?”
小孩子的愛憎真是分明啊。
曾志國聽得好氣又好笑,兒子想讓喬巧當他的媽,對于喬巧的愛人對她的疏忽充滿了不滿。
這話聽到洪學兵耳中,只覺得一個小屁孩反而來教訓他,真是行事莫名其妙,可對他的指責又讓他怒氣上升,喬巧都和他離婚了,她那么一個大人,他難道還要跟著她不成,怎么反來找他的毛病?這小孩怎么這么不懂事?
他瞪了一眼曾思源,“你是誰?是她什么人?”
曾思源張口就來,“我是她救了一命的人。”反正媽媽生了他,給了他一條命,說她救了他一命也沒錯,“要不是她救我,我可能就被拐走再也見不到我的親人了。喬巧阿姨現在這里人生地不熟,去了哪里?萬一也遇到壞人怎么辦?”
經曾思源提醒,洪學兵才覺得自己是太大意了,喬巧一個鄉村婦女,也不認識幾個字,只問他要了錢,糧票也沒帶,不知道會不會餓肚子。這么大的燕京城,她找得到回來的路嗎?
可讓他承認自己錯誤,承認喬巧不要他了,那也萬萬不行,洪學兵吭吭哧哧說不出話。
他這模樣讓曾思源越發生氣,“你一點也沒當人愛人的樣子,喬巧阿姨也不知道怎么和你過日子的。”前輩子,媽媽為他們家當牛當馬,沒有得到他一點的關懷,這輩子,他依然還是這樣,兩人還是分開的好。
任誰心情不好的時候還被人懟一通,只會更惱怒,洪學兵一再被個小屁孩訓,冷哼一聲道:“這位同志,管好你的小孩不要亂說話,這是我的家事,還輪不到他一個外人插手。”
曾志國看著兒子那一付動怒小公雞的樣子,心里更是發酸,沒有媽媽的孩子,這是完全把喬巧當自己媽媽看待了,他挺兒子,“我覺得我兒子說得沒錯,連自己老婆都漠不關心的人,不配當人丈夫!”
第12章
雙方不歡而散。
曾思源很不開心,他一改來的時候興沖沖的樣子,慢吞吞走著,曾志國早把雞蛋籃接到了自己手里,免得累著小家伙,看他沒精打采的,他不禁道:“要不我帶你去汽車廠那邊看看?”
人與人真是要講緣分的,兩人剛相見,他就那么喜歡喬巧,他們又不像大人那么能克制自己,表現出來就是十分的眷戀。不過小孩子嘛,有新奇的事說不定就不會念念不忘喬巧了,這點又和大人不一樣,大人要長久得多。
曾思源搖搖頭。后世他還開過汽車呢,汽車廠有什么好看的。
“那要不去革命歷史博物館看看?”
有一個人為了你的心情而想方設法,曾思源心里暖暖地同意了。
......
喬巧和洪學兵分手后,順著大街走了一會兒。后世寸土寸金的金三環內,此時也多是低矮的建筑,灰撲撲的,蕭條得很。路過一些單位,喬巧就去問問人家要不要招人。
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她現在能干的工作,中午了,大太陽曬得她嗓子干,看到一個小飯店門口黑板上寫著今日特供雞蛋面,她忍不住進去,問過最便宜的面要1毛錢2兩糧票,就要了一碗,最后還要了人家一碗水,全灌進肚里才覺得飽了。
她問飯店的大嬸,“您這里來往的人多,能問下您知道哪里能去找個活兒干嗎?”
大嬸有著這時代少有的粗腰,“你是知青返城吧,現在哪有什么活兒呢?除非去礦上挖煤或者鋼廠搬東西,不過這種活兒都是大老爺們干的不說,也搶手得很,沒熟人介紹根本進不去。姑娘,我勸你一句,不如在你插隊的地方好好干,爭取有好的招工機會時,你們大隊能推薦你回來。不然,難嘍!”
看喬巧一臉失望,她想了想,“要不如你去自行車廠看看,他們財大氣粗,說不定能有你能干的活。”
謝過了她,喬巧依據指點向自行車廠方向而去。等她到時,太陽已經向西偏斜不少。走過圍墻處,見兩個人一個拎著兩桶油漆,一個拿個大刷子在墻上比畫來比畫去。
拿油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細高個,他把桶放在地上,沒好氣地說:“侯華,你能不能寫成啊?”
叫侯華的哭喪著臉,“胡組長,不是我不寫,但這和寫小字還不一樣,這么大的字,本就容易出錯,我一想到老楊的遭遇,這手都在打顫啊。”
胡斌也默然了,老楊原來寫標語的時候寫錯了關鍵的一個字,被打成壞分子,成了黑五類,被發配打掃廁所不說,還經常被批,不然原來寫標語都是老楊的工作,哪用他們兩人這么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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