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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歡當然知道他問的是誰。
齊王瀛仁殺死太子,卻得知太子竟是親生父親,一夜之間,就此瘋癲,雖然楚歡和他情分已斷,但憐憫他的可憐,更看在皇后元瓊的面子上,讓人找了一處別致的莊園,派人照顧終老。
楚歡將瀛仁的近況告之,徐從陽沉默半晌不語,良久才含笑道:“皇上,我還要賣字,你……也忙!”
楚歡知道他心中的隱傷。
齊王自幼是徐從陽一手培養起來,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徐從陽心中勢必黯然。
因為齊王,徐從陽始終覺得自己是秦國人,所以楚歡就算再誠懇,也難以讓他成為楚國的臣子。
“先生如果有空,還請時常入宮指教。”楚歡真誠道。
徐從陽微一沉吟,終于道:“小二,拿紙筆來!”
茶樓小二送來紙筆,徐從陽也不廢話,提筆書寫,一蹴而就,捧起呈給楚歡,道:“今日相逢,他朝未必還能再見,這是老朽送給皇上的一副字,算是紀念吧!”
楚歡小心翼翼接過,只見到上面寫了兩個字。
守心!
楚歡神情一凜,知道徐從陽字中深意,頷首道:“先生教誨,此生不忘!”
徐從陽又是淡淡一笑,向楚歡拱拱手,并不多言,轉身而去。
瞧著徐從陽離開,楚歡心中感慨,腦中卻忽然想到皇后元瓊。
第兩一二二章 美夢成真
九月鷹飛,元瓊身在忠義莊。
幾年前,楚歡遠赴蓮花城,離別之后,元瓊便來到了忠義莊,這里是大華王朝最后的歸宿,華朝皇子以及那些最后武士們的魂魄棲息于此。
元瓊和凌霜是大華王朝皇室最后血脈。
歲歲花開花落,江山幾度易手,華朝的滅亡其實還不到五十年,但在人們的記憶中卻早已經遠去,對人們來說,華朝的點滴已經模糊,在楚國萬象更新的時代,也沒有人再去懷念華朝存在過。
元瓊記憶之中還有華朝,而凌霜對華朝卻是沒有任何的感情,唯一讓她與華朝有牽絆的,也只是因為她身上流淌著華朝皇室的血液。
關河如舊,千里清秋。
今年花紅,更勝去年,幾年時光飛逝,卻并無在元瓊的臉上留下痕跡,或許是這幾年清心寡欲的生活讓她們心如止水,所以時光在她們身上流逝的十分緩慢。
姑侄二人已經習慣了這種寧靜的生活,自耕自足,朝夕相處,一切都顯得十分恬靜。
幾年的幽靜生活,讓本就成熟的元瓊更是看開了許多的事情,她已經習慣于荊釵布裙的田園生活,曾經的榮華富貴,并無讓元瓊有絲毫的留戀。
忠義莊后面有一片樹林,樹林邊上有一處池塘,池水清澈,而元瓊也早已經習慣每天一大早便來到池塘邊清洗換洗的衣衫。
日復一日,她曾經柔膩光滑的小手已經變的頗有些粗糙,但這反而讓她更覺得生活更為真實。
朝陽初升,元瓊已經將洗好的衣物放在木盆中,起身來,一手叉在腰肢上,抬頭望著初升的旭日,看著碧藍天空旭日光輝,元瓊只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幾分。
“姑姑!”身后傳來凌霜的聲音,元瓊回過身,清麗秀美的凌霜也是一身淡雅的布裙走過來,手里拿著一件布裙,臉上帶著甜甜笑容:“我給你做了件裙子,你瞧瞧合不合身。”
“又給我做裙子?”元瓊笑容柔美,移步過來,“你前次給我做的衣衫我還沒穿呢。”瞧見凌霜眼圈有些發烏,責備道:“你這孩子,是不是又熬夜做衣衫?姑姑說過你幾次,不要這么辛苦。”
“我白天做了,姑姑一定會阻止,所以只能晚上偷偷做。”凌霜展開裙子,“姑姑,你試一試,看看合不合身?”
元瓊笑道:“要試也要回去試,總不能荒郊野外試衣衫。”
“我就想早些讓姑姑穿上,看看究竟合不合身。”凌霜甜甜笑道:“姑姑長得好看,無論穿什么衣衫都好看。這里也沒有別人,不礙事的。”
元瓊抬手點在凌霜額頭,“你這丫頭,就是要看姑姑笑話,姑姑一大把年紀,還說什么好看。”接過裙子,卻并沒有立刻換上,拉了凌霜的手,走到池塘邊的草地上坐下,柔聲問道:“凌霜,你和姑姑在這里,會不會很寂寞?”
“不會啊。”凌霜立刻道:“而且是姑姑疼愛凌霜,到這里來陪伴凌霜,這幾年委屈姑姑了。”
元瓊柔美一笑,道:“真是孩子話,我是你姑姑,不陪著你,又陪著誰?”抬頭望著升起的旭日:“姑姑也都這個年紀,并不打緊,可是……凌霜,你年紀輕輕,總不能一直守在這里。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要嫁人生子,總不能在這里孤獨終老。”
凌霜輕輕一笑,道:“姑姑,你怎么又說起這事兒了?我和你說過,我就在這里和姑姑一起生活,就算老死在這里,那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在這里無憂無慮,反倒快樂。”
“你快樂嗎?”元瓊苦笑道:“你可知道,有幾天你睡著之后,嘴里還說著夢話。”
“夢話?”凌霜一怔。
元瓊微一沉吟,才道:“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惦念著楚歡?”
凌霜神情變得黯然,沉默片刻,才問道:“姑姑,我做夢的時候,提到楚大哥嗎?”
元瓊輕輕點頭道:“我知道你心里終究還是沒有放下他。”
凌霜淡淡一笑,道:“提起他,也未必是惦記著他,也許是當年和他在一起生活過,所以偶爾會想到那個時候的生活。其實……!”說到這里,終是欲言又止。
元瓊察言觀色,何其精明,知道凌霜有話要說,問道:“其實什么?”
“沒什么。”凌霜面色有些尷尬,“姑姑,衣衫洗好了,咱們先回去吧。”起身要去端木盆,元瓊卻是拉住她手臂,道:“凌霜,你心里有一定有事,有什么話不要憋在心里,告訴姑姑知道。”
凌霜微低下頭,沉默片刻,才道:“姑姑,你……你心里是不是也有放不下的東西?”
“放不下?”元瓊一怔,隨即溫柔一笑,道:“我最放不下的自然是你。”隨即幽幽嘆了口氣,道:“除你之外,若還有牽掛,也只能是瀛仁了。他千錯萬錯,畢竟是我的骨血,好在他有人照顧,也不必讓我太過擔心。”
“不是說他。”凌霜猶豫一下,才道:“姑姑,我說了,你……你可不許怪我!”
“為何要怪你?”元瓊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