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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楚歡頷首。
元瓊睫毛閃動,任由楚歡抱著自己腰肢,“你可知道是誰闖入禁宮,他為何要點我穴道?”
楚歡搖頭道:“莫非你知道是誰?”
“當時我就覺得那人十分熟悉。”元瓊輕聲道:“他潛入天宮,目的是為了兩塊石頭。”
楚歡心下一緊,知道元瓊口中所說的石頭,必定是龍舍利。
元瓊幽幽道:“我雖然笨,可是有些事情卻還曉得,你此番西行,如果我沒有猜錯,是否與那石頭有干系?”
楚歡心想元瓊果然是聰慧異常,自己并未透漏絲毫有關龍舍利的消息,可是皇后卻似乎早已明了。
“你知道那石頭的來歷,可知其中還藏著其他的秘密?”楚歡輕聲道:“你猜的沒有錯,這一次對手綁架安容的目的之一,就是從我手中換取一塊石頭。”
“原來你也有一塊。”元瓊苦笑道:“那兩塊石頭,在我身邊多年,我從未想到它還藏有其他的秘密。當年風寒笑追殺魯國太子,凱旋而歸,向……向他敬獻了兩塊石頭,一塊金色,一塊綠色,綠色的石頭賜給了我,宮中珠寶眾多,可是當時我卻覺得那石頭頗有些稀罕,綠石四季溫潤,金石提神醒腦,所以就留在了身邊。”
楚歡微微頷首,問道:“那塊綠色的石頭,你送給了灜仁,卻已經被人從他手中騙走。”
“原來如此。”元瓊輕嘆道:“灜仁的綠色石為人所騙,而我手中的金色石,也已經送給了別人。”
楚歡心下一緊,元瓊已經道:“灜祥身邊的妾侍琉璃夫人你自然知道,她從我手中將金色石也騙走,此后便有人潛入宮中逼我交出那兩塊石頭。”
楚歡心想原來琉璃竟已經從元瓊手中騙取金色石,那么不出意外的話,金色石現在便在琉璃手中。
“那人對宮中秘事了若指掌,我當時就猜知他一定是朝中之人,而且很有可能在朝中擔任要職,否則宮中的秘事,他絕無可能知道。”皇后低聲道:“他喬裝打扮,外形難以辨認,可是……他的身形和走路姿勢,我總覺得十分熟悉,似乎早已經見過。”
楚歡臉色微變,似乎想到什么,問道:“你現在已經知道他是誰?”
“其實我們離開天宮,在前往西北的路上,我就已經想到他是誰。”皇后幽幽道:“但是我卻并不敢確定,因為……因為按道理,那個人已經死了。”
楚歡聞言,已經是驟然色變,“你說的是風寒笑!”
第兩零四零章 真心
楚歡雖然通過各種跡象,已經懷疑風寒笑可能并沒有死,但是平心而論,他只希望這一切都只是猜測。
當年風寒笑對他有救命之恩,跟隨風寒笑的七年時間,風寒笑對十三太保都是關照有加,十三太保宛若手足兄弟,而風寒笑就如同十三人的嚴父。
獨自靜處之時,楚歡自然會想起當年的點點滴滴,他希望風寒笑當年屠戮蓮花城或許有其他苦衷,卻不希望包括十三太保被害的所有一切都只是風寒笑所布的一個局。
如果風寒笑真的死了,那么所有的猜測就只能是憑空想象,風寒笑當年已經與十三太保同生共死。
可是如果風寒笑還活著,那么琉璃的猜測就將成真。
當年他發下重誓,要找出謀害十三太保的真兇,不惜一切代價報仇雪恨。
如果風寒笑是幕后真相,那么活下來的風寒笑,就只能是他的敵人,也是他必須除掉的罪魁真兇。
哪怕是到了通州這里,楚歡內心深處還存有一絲僥幸,希望琉璃對風寒笑的猜測只是一廂情愿。
可是元瓊此時說起天宮之事,楚歡心下一顫,竟是脫口便說出了風寒笑的名字。
元瓊顯然沒有想到楚歡會如此敏銳地就猜到是風寒笑,楚歡一直抱著她腰肢,兩人身體相貼,元瓊已經明顯感覺到楚歡身體微微發顫。
她知道這個男人就算是在懸崖之下命懸一線的時候,那也沒有絲毫的畏懼,可是此時此刻,她卻已經感受到楚歡內心深處升起的恐懼。
她知道楚歡當然不是畏懼風寒笑這個人,而是害怕風寒笑還活著。
楚歡在天宮之時,就已經表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元瓊自然知道楚歡便是十三太保之中死里逃生的血狼,更知道他與風寒笑的關系。
“原來你也猜到他沒有死。”元瓊輕嘆道:“當日在天宮雖然覺得他十分熟悉,可是卻并沒有往風寒笑身上想,風寒笑在關外被害,天下皆知,誰能夠想到他根本沒有死?可是在路途之中,我細細想來,他的身形動作,還有他對深宮秘事的了解,如果不出意外,當日逼我交出石頭之人便是他。”
楚歡眉頭鎖起,忽然間想起元瓊當初對自己說的一番話來。
在北嶺之時,楚歡就曾與元瓊提及過當年與風寒笑的一些往事,現在想來,元瓊當時言辭閃爍,就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記得元瓊當初忽然說起,如果受到敬重之人欺騙,甚至對方冷血無情,應該如何應對,楚歡當時也不知元瓊為何會問這樣的問題,只以為元瓊心中有什么心結,現在想來,元瓊當日其實已經做了提點,只是不好說破而已,畢竟她知道楚歡與風寒笑關系匪淺,而且沒有真憑實據,自然不好直言風寒笑尚未遇害。
楚歡一時沒有說話,元瓊見到楚歡神色復雜,幾分憤怒,幾分黯然,幾分失望,心知楚歡此時心里定然不好受,輕聲道:“我也只是猜測,并不敢確定,或許是我猜測錯也未可知,只是……只是那些石頭都是從風寒笑當年從西邊帶回來的,如果在天宮逼我交出石頭的是他,而你此番又西行,這……這總是有關聯的。”苦笑道:“我是擔心你對敵人一無所知,如果他真是風寒笑,你至少能早做準備,到時候不會措手不及。”
楚歡這才知道,她今日告知真相,還是內心擔憂自己,心下一暖,看著元瓊動人眼眸,禁不住再一次湊上前去,要吻在元瓊粉唇之上,元瓊卻已經抬起手,兩手捧住了楚歡臉龐,哀愁道:“我不知……不知你是否像別的男人一樣,只是一時沖動,竟會喜歡上我這樣的老太婆,可是……可是我心中念著你對我的好,我知道我是個壞女人,是個不祥的女人,不該奢求有這樣一段情感……!”
“不要胡說。”楚歡凝視元瓊,“你可還記得我對你說過,喜歡一個人,不敢去說,不敢去愛,那與行尸走肉有何區別?愛情是自己的,誰也管不了,天上地下,也沒有什么可畏懼的。”
元瓊眼角卻是泛出淚水,雙手捧著楚歡臉龐,輕聲道:“不錯,從北嶺的時候,我心里就念著你,總是想著你,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好女人該想的,我也想忘記那些事情,可是有些事情越想忘記,卻偏偏記得越深。”她輕咬著紅唇,生死離別之時,此時似乎也不再有什么顧忌,正如楚歡所言,有些說出來總要比憋在心里好得多,如果喜歡一個人都不敢說出來,那與行尸走肉有何區別,“我從小在宮中學著如何守規矩,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都是明明白白,大華、大秦,同一座皇宮,一個深宮女人守的規矩沒有什么不同。”
楚歡知道元瓊無論是做公主還是做皇后,雖然都是金枝玉葉身份尊貴,但卻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束縛和痛苦。
“我是亡國公主,亡國公主成為新朝皇后,過的比別人更加的小心艱難。”元瓊珍珠般的淚水從她雪白臉頰滾落下去,楚歡抬起手,用手指輕輕擦拭元瓊臉頰淚珠,聽得元瓊哀傷道:“我的血統,讓我從出生之時,就注定不能只是為了自己而活著,我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能說自己想說的話,更不能……!”輕搖頭,苦笑道:“我做的壞事已經很多,也不在乎最后再做一次壞女人,楚歡,你好好聽著,我喜歡你,我本想一走了之,可是既放心不下灜仁,也放心不下你,我只怕……我只怕一走之后,此生再也見不到你,即使真的常伴青燈古佛,我這后半生,只怕也會一直想著你念著你,難以安寧……!”
她說的動情,楚歡卻是大為感動。
他自然知道,元瓊所受的禮教約束,比之凡夫俗子還要嚴重,而她的身份,注定有些話是絕不會說出口。
可是此刻她終究還是將心里話勇敢地說了出來。
雖然只是在北嶺相處短短時日,但是同生共死,九死一生,無論是楚歡還是元瓊,都不可能忘記兩人當時瀕臨死亡的感覺。
元瓊的心扉一直都是在束縛之下緊閉著,比任何人都難以進入,可是恰恰如此,一旦被人闖進心扉,其內心的感情,卻又遠遠比普通人強烈得多。
北嶺的患難,楚歡悄無聲息便闖入了元瓊心扉,當元瓊驚覺之后,卻已經難以阻擋,自那以后,她內心的波動,如同驚濤駭浪,實非常人所能想象,禮教之下的理智讓她竭力壓制自己這種情感,可是內心深處的感受,她卻根本無法壓制下去。
楚歡之前說的并沒有錯,她雖然面對著銅佛,可是要讓自己的心出塵脫俗,卻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甚至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