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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棟欲言又止,似乎不好說,猶豫了一下,見楚歡看著自己,終是苦笑道:“楚公子或許不知,云山府商會會長劉老太爺可不是只有這一個身份,他另有一個身份,那也是很為高貴,是欽封的光祿大夫,那可是正三品的爵位啊!”
楚歡有些驚訝,奇道:“光祿大夫擔任商會會長?”
“正是如此。”陳棟緩緩道:“據我所知,朝廷官員很少參與商界之事,畢竟那是自貶身份之舉。劉老太爺雖說已經致仕,不再是官身,但是卻還有爵位在身,身份高貴,本不應該插手商界的事務……但是四年前,京中戶部下了一道委任狀,任命劉老太爺擔任商會會長一職,當時這個消息傳出來,整個云山府商界可是地動山搖,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楚歡微一沉吟,才淡淡笑道:“有所為,必有所圖……以光祿大夫的身份擔任商會會長,這位劉老太爺自然不會是毫無索取。”
陳棟也是勉強一笑,才道:“比起其他各府各州商會會長,劉老太爺手中的權力可是大著……咱們云山府的戶部司條令,有時候可是比不上劉老太爺一句話。咱們這些經商的偶爾私下說笑,也都說云山府的戶部司可以裁撤了,盡養著一幫閑差,整個衙門比不得劉老太爺一根手指頭……就是總督大人,據說也要給劉老太爺幾分面子,而衛所軍指揮使羅大人私下里與劉老太爺可是頗有交情!”說到此處,苦笑道:“楚公子,你說蘇家得罪了這樣的人物,能有個好嗎?”
楚歡神情更是凝重,看來蘇家還真是惹了不小麻煩,這位劉老太爺在云山府還真是一號強勢人物,輕聲問道:“難道是上代人結下的仇怨?”
他覺得琳瑯知是非明事理,是個極聰明睿智的女子,應該不會去得罪這位劉老太爺。
陳棟的表情非富起來,露出很古怪的神色,楚歡覺得奇怪,就見陳棟已經湊近過來,壓低聲音道:“這仇怨還真不是上代結下來的。蘇老東家兩年前才去世,那時候劉老太爺已經擔任商會會長兩年……他雖然身份富貴,但是云山府的商家如云,商會的情況也是十分復雜,蘇老東家是云山府商會的老資歷,所以劉老太爺一開始還要指望著蘇老東家這幫人幫他穩住云山商會,那時候兩人交情還不錯,據我所知,劉老太爺可是隔三岔五就往蘇家跑。”古怪一笑,道:“劉老太爺和蘇家翻臉,其實是因為蘇琳瑯的緣故!”
“此話怎講?”
“楚公子,我也是聽人所言,你也不要當真。”陳棟打了個預防針,才低聲道:“蘇老東家死后,劉老太爺一開始對蘇家十分照顧,大伙兒還以為劉老太爺是顧念與蘇老東家的舊情,都說劉老太爺重情義,誰知道劉老太爺卻是早就看中了蘇琳瑯。蘇琳瑯當年被范家欺辱,后來撕破臉,蘇老東家將她接回了娘家來,劉老太爺時常往蘇家跑,自然是經常看到蘇琳瑯,如今想來,那老家伙時常往蘇家去,恐怕是沒安什么好心,等到今年年中,他卻準備納蘇琳瑯做小,被蘇琳瑯大罵了一頓,兩家從此就結下了仇怨來……劉老太爺一怒之下,暗中知會各家糧行米庫不許賣糧給蘇家釀酒,明里卻說如今西梁人進犯我大秦關西之地,要各家存糧,以備國家之需……看起來一心為公,但是除了蘇家,其他人家照樣可以賣糧,這就明擺了是要對付蘇家了……!”
楚歡神情冷峻,問道:“老家伙今年多大?”
“據說都快七十了。”陳棟道:“不過看起來保養得很好,有些精力,看上去還不到六十!”
楚歡心中無名火氣,這劉會長年近七旬,卻對琳瑯這樣一個佳齡少婦動心思,未能得逞,卻公然迫害,當真是人神共憤。
第九八章 有貼登門
陳棟見楚歡臉色不好,忙道:“楚公子,這些我也都是道聽途說,你可莫放在心上。”
楚歡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謝陳東家相告,否則在下還是一無所知的。”心中卻還記掛著素娘,知她初次上街,還真是擔心會出其他事情,起身來,笑道:“陳東家,這次知道了門,下次若有空暇,再來登門喝茶!”
陳棟忙道:“楚公子這就要走?不成不成,我可是派人去定了一桌酒,今天中午說什么也不能走!”
楚歡笑道:“陳東家盛情,在下心領了,我如今來到府城,如后自然是少不了共謀一醉的機會。”又道:“今日出來,其實只是想給家人買幾件棉衣,老母如今尚在家中,不得不回啊!”
“那我派人去將令堂接過來,中午一起吃飯。”陳棟笑道:“總也要拜見老夫人的。”
楚歡搖頭道:“家母身體不適,今日實在不成,改日!”
陳棟見楚歡心意已決,也不好多留,只道:“那楚公子稍候片刻,一定要等一等!”自己匆匆出門去,叫過王麻子,吩咐王麻子選出幾套棉質上等有暖和又好看的棉襖來,他這布莊雖然主要經營綢緞布匹,但是冬日時節,自然也會專門賣一些制作好的棉襖。
王麻子找了幾套合適的棉襖,包了兩大包,陳棟提著兩大包便要走,忽地想到什么,將棉襖放在地上,自己跑到自己的屋內,打開了一只木箱子,從里面取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只銅制盒子來,這才出門,讓王麻子拎著包裹到了后室。
楚歡見陳棟拿了許多東西過來,立刻明白什么,擺手正色道:“陳東家,你太客氣了,楚歡決不能受!”
陳棟卻是將包裹放在桌子上,又將手里的銅盒子塞過去,道:“楚公子,說起布行,我懂得比你多,這里有幾套棉襖,你拿回家給家人穿上,我保證穿著舒適又暖和。這銅盒子里有份禮物,也是前番別人送給我,我倒也沒有好好看過,似乎是珍珠,不值幾個銀子,你拿過去品鑒品鑒!”
楚歡抬步就走,陳棟一把拉住,肅然道:“楚公子,你這是讓陳某日夜睡不安寧嗎?”
楚歡皺起眉頭,嘆道:“陳東家,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你這般做,楚歡是在受之有愧!”
“我雖然只是一個商人,但是知恩圖報也是懂的,而且楚公子幫的不是小忙,那是救了我的性命,莫非我的性命連這點東西都不值?”陳棟一臉肅然,硬是將銅盒子塞進了楚歡懷中,沉聲道:“楚公子若是不收下,那就是根本瞧不起陳某,嫌棄陳某一身銅臭!”
楚歡哭笑不得,很是無奈,陳棟又笑道:“日后說不定還有相勞之處,這點微薄東西,您就收下,算是給我一點顏面成不成?”
楚歡見這陳棟頗有幾分情意,想了想,無奈道:“既是如此,楚歡就愧領了!”他也不是個矯情之人,將銅盒子塞進懷中,拎了兩只包裹,又將自己宅子的位置告訴了陳棟,陳棟見他收下,這才滿臉堆笑送楚歡出門。
剛出布莊大門,就見素娘站在不遠處,靠在一堵墻上,似乎在想著什么。
楚歡與陳棟告別,這才輕步走過去,素娘似乎滿腹心事,神色古怪,竟是沒有看到楚歡過來,直到楚歡叫了一聲,素娘卻是嚇了一跳,見到楚歡,沒好氣道:“大呼小叫什么?嚇死人了。”見楚歡笑盈盈看著自己,若是平日里,素娘道也沒有什么古怪感覺,此時見到楚歡溫和的笑容,她卻是感覺心里一慌,臉蛋兒一紅,扭頭道:“走吧,回家!”
楚歡見她有些古怪,還以為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在生悶氣,跟上去,柔聲道:“姐,那伙計都被趕出布莊,你就不必再生氣了。”
素娘也不回頭,扭著腰肢一直往前走,只是不冷不熱道:“誰生他的氣,沒那閑功夫……!”楚歡跟在她后面,此時才發現素娘走路竟是十分的好看。
大凡鄉野女子,走路的時候都是大步邁,但是素娘行走之時,雖然步子也不小,可是腰肢卻如同風中柳絮般扭動,帶動著臀部左右擺動,如同風中的花兒般搖曳生姿,翹臀如浪,用一句很現代的話說,那就是走起路來十分的性感。
楚歡急忙收回目光,這次到沒有拉開距離,輕聲問道:“怎么不高興了?對了,你不是去看衣裳了嗎?有沒有看中的?”
素娘忽地停下步子,道:“哎呀,忘記了!”她方才與呂道長一番話過后,就一直思索老道士的話,心里復雜得很,一直往街那頭走,若不是撞上一個人,她也不知走出多遠,撞到人之后,才發現距離遠了,又迷迷糊糊往回走來,竟真是忘記此番出來是買衣裳。
楚歡呵呵一笑,提了提手中包裹,道:“沒事,我已經準備好了!”
素娘見包裹很大,有幾分歡喜,道:“買了這么多啊?只怕穿不完!”
楚歡哈哈一笑,道:“沒事,穿不完就換著穿,只要你喜歡就好。”
楚歡這是隨口的無心之言,但是聽在素娘的耳朵里,那感受就完全不同,心兒一跳,臉上發燒,低下頭,胡思亂想道:“二郎這么關心我,難道真被那老道士算準了?只是這怎么可以……!”她此時神游身外,有些魂不守舍。
她倒不是真的這么快就對楚歡產生男女之情,只是老道士那番話就如同一塊大石頭砸在她平靜的心中,泛起了波浪,一想到“前世夫妻今世姻緣”這句話,心里就發慌,她自覺也是十分茫然,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忽聽得楚歡道:“素娘姐,你過來看看!”素娘抬頭,只見楚歡已經走到前面去,街邊有一個中年婦人正在擺攤賣貨,貨攤上卻都是銅鏡梳子一類的東西。
楚歡放下一只包裹,伸手從那貨攤上拿了一支紅木梳子,向素娘笑問道:“喜歡嗎?”
楚歡看到這小攤,就想起劉家村時候素娘那支十分陳舊的梳子,見這紅木梳子式樣好看,倒是有心為素娘買下來。
他心無雜念,只想著對素娘好,報答她這些年對楚家的貢獻。
素娘走過去,那婦人已經笑道:“這位小哥真是體貼,這樣疼自家媳婦……!”向素娘笑道:“大妹子,你可真是有福氣啊,嫁了個好人!”
素娘臉色驟變,十分難堪,也不多言,徑自便走。
那婦人有些奇怪,十分尷尬,楚歡見這婦人說錯話,知道她是誤會,當下買下了紅木梳子,拎著包裹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