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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宅子,鎖上了大門,也不騎馬,楚歡臨來之時,已經知道附近有一條長街,商號眾多,琳瑯滿目,領著素娘往那條街上過去。
素娘走在楚歡身邊,覺得兩人走在一起,有些不合適,放慢速度,楚歡知道她心思,笑道:“這條街走到頭,往左面拐去,就能上到店鋪。你走在前面,我后面跟著,見了衣裳鋪子,你就進去挑選,我付銀子就是!”
素娘被他看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楚歡卻也真的跟在她后面,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兩人一前一后,自然說不上話,行了一陣,素娘按照楚歡的指示,轉到了旁邊的街上,行了沒多久,果然聽到前面人聲喧鬧,往前望去,只見長街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商鋪里的叫賣聲更是此起彼伏,當真是繁華的很,素娘連縣城都去的少,哪里見過這樣的繁華場面,卻有些怯場,停下步子,回頭去看楚歡,見到楚歡正在后面不遠處慢悠悠地跟著,臉上帶著古怪的笑,素娘頓時氣惱,還以為楚歡看出自己怯場,一咬牙,往那熱鬧的街上行了去。
街上行人眾多,素娘是個俏寡婦,但是卻穿著一身很土氣的棉襖,一瞧就是鄉下人,不少男人盯著她打量,素娘走了一陣,膽子卻是大起來,有人用古怪目光看,她,她便狠狠瞪回,卻有幾個穿著華貴的女人也瞧著她,不知是否妒忌素娘的相貌,指指點點,顯然是對素娘的衣裳頗有評價,素娘只是冷笑,也不理會。
她心中卻想:“你們只是穿了一身好衣裳,也不見得如何漂亮,等我買了新衣裳,看你們還神氣!”加快步子,又似乎擔心楚歡看不到她,偶爾回頭,卻總見到楚歡不遠不近地跟著,松了口氣。
這條街上商鋪不少,貨物紛呈,琳瑯滿目,素娘卻是覺得新奇,左看看右看看,一臉驚奇之色,終是到得一家布坊,里面都是色彩斑斕的布匹,女人愛美乃是天性,瞧見那色彩斑駁的布匹,素娘忍不住喜歡,靠近過去,瞅見一款布匹顏色極是鮮艷,不由伸手摸了摸,竟是光滑柔順,她出生到現在,還沒見過這樣好的料子,更不要說穿過。
素娘正在感受布匹的柔順,卻見店內一個伙計已經皺著眉頭上前來,冷冷喝道:“住手!”
素娘有些錯愕,抬頭去看,只見那伙計正冷冷看著她,向她揮手道:“去去去,往別家粗布坊去賣料子,這里是你能進來的嗎?手洗了沒有,可別弄臟緞子,你賠也賠不起。”
素娘道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步,道:“摸也不能摸嗎?”
“自然能摸。”店伙計冷淡道:“那要看誰摸。太太小姐們自然能摸,你這樣子的,買不起就不要碰,別弄臟了我的緞子!”
素娘一身粗布棉襖,一看就是鄉下人,顯然沒什么銀錢,這店伙計自然覺得素娘買不起。
素娘雖然想反駁,但是她身上確實沒有多少銀錢,她也知道這里面的布匹如此高檔,自己身上那些銅錢必定買不起,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一陣委屈,眼圈兒頓時便紅了。
便在此時,聽得身邊一個聲音道:“姐,你忘拿銀子了!”一只手遞過來,托著兩錠大銀子,說什么也有四五十兩重。
第九五章 老神仙
素娘轉過頭,只見楚歡正站在自己身邊,臉上帶著笑,這一刻,素娘只覺得楚歡說不出的可愛,亦覺得楚歡是天下最英俊的男子。
常言道得好,男人最瀟灑的時候就是掏錢的時候,而且楚歡更是在素娘最難堪的時候掏出大把銀子來。
素娘心里卻也有些奇怪,她實在不清楚楚歡怎能輕輕松松就掏出這么多銀子來。
那店伙計見到銀子,本來冷冰冰的臉頓時便露出笑容來,心里卻是暗暗罵道:“有錢人裝什么窮酸,真是吃飽了撐著,還當自己是皇帝微服私訪嗎?”嘴里卻已經熱情起來:“兩位是要買布?”
楚歡看著店伙計,指著布匹問道:“這是黃金做的?”
店伙計知道自己方才態度極差,恐怕一時不能善了,尷尬道:“大爺說笑了,這是絲綢制成,自然不是黃金所制!”
楚歡淡淡一笑,問道:“那它們是進貢到京城的貢品?”
店伙計只覺得這位大爺問話實在奇怪,亦是摸不清門路,陪笑道:“真要是貢品,也不會擺在這里!”
楚歡點點頭,道:“那我就奇怪了,這不是黃金所制,你又怎知別人買不起?這不是貢品,你又為何不讓人摸?既然能賣,客人自然要看看料子如何,當然要摸一摸,你開門做生意,難道不是賣貨,而是看客人的衣裳?”
店伙計微冒冷汗,勉強笑道:“客人這話有意思!”
“其實很沒意思!”楚歡淡淡道:“我今日只是教你一個道理,人是用心去看東西,如果只用眼睛看東西,那就是狗了”!
楚歡其實也不愿意與這等勢利小人糾纏,但是他頭一次帶素娘上街,素娘就受此委屈,他自然要為素娘出頭,至少要讓素娘的心情好受一些。
店伙計皺起眉頭,拉下臉來,“客人,你買布就買布,怎地還要罵人?”
此時便有不少行人駐足而觀,在旁邊看熱鬧。
這店伙計想來也是個蠻橫之人,看到有人圍上來看熱鬧,反倒來了精神,冷笑道:“我們陳記布莊打開門,自然是做生意,可不是讓人辱罵的!”
楚歡冷下臉來,素娘見四周有人圍看,扯了扯楚歡衣裳,道:“二郎,咱們走,去別家看看!”她知道楚歡平日雖然看起來待人和善,但是卻是一個暴脾氣,三言兩語說不好,便有可能拳腳相加,此時見到楚歡臉色,知道楚歡有可能會就要動手。
初到府城,人生地不熟,素娘還真不愿意看到楚歡因為自己受委屈而大動干戈。
那店伙計見楚歡神色不善,還真是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步,道:“怎么著?你還想當街打人不成?”
楚歡吸了口氣,看出素娘對自己的擔心,平靜道:“你若不想挨打,向我姐道歉,道個歉,今天我就放過你!”
“好大的口氣!”店伙計怒道:“我憑什么向她道歉?臟兮兮的手,摸了我的布,難道我連說都不能?”
楚歡聽他說素娘的手臟,冷冷一笑,就要動手,便在此時,聽得一個聲音道:“出了什么事兒?在這里做什么呢?”從布莊里面,快步走過來一人,錦衣方帽,兩撇小胡須,倒像是這布莊的掌柜。
那店伙計忙道:“東家,有人要鬧事!”此時布莊里已經過來三四名伙計,都是冷眼看著楚歡。
布莊東家瞧見楚歡,卻是顯出古怪之色,左看看右看看,猛地跑上前來,一把抓住楚歡的手,激動道:“恩人,是你?你可讓我好找啊!”
布莊東家這突然的表現,讓四周眾人大跌眼鏡,楚歡也是莫名其妙,見到這東家一臉激動之色,緊握著自己的手,不由皺眉道:“這位東家,你……認錯人了吧?”
布莊東家哈哈笑道:“恩公,我眼睛好使得很,絕不會弄錯。”湊近過來,壓低聲音,輕聲道:“恩公可還記得涇河?記得那座古廟?”
楚歡一怔,猛地明白什么,奇道:“難道你也在其中?”
布莊東家點頭哈哈笑道:“正是正是,當日我也在其中,恩公只怕不記得了。只是恩公的救命之恩,我沒齒難忘,恩公的音容模樣,我卻是記得十分清楚!”
楚歡終于明白過來,那次一群人被林黛兒一幫土匪綁架,自己救出他們,這布莊東家竟然也在其中,世事巧妙,竟至如斯。
說起來也是共患難之人,楚歡的怒氣消了幾分,含笑問道:“你們脫險了?那就好了。”
素娘俏臉上滿是詫異之色,這布莊東家豪富之人,怎會對楚歡如此熱情?又為何稱呼楚歡為恩公?她實在納悶得很,只覺得楚歡越來越神秘,這家伙身上總是發生一些奇怪的事兒。
此時最心驚膽戰的卻是那名店伙計,眼前的一幕讓他簡直無法置信。
布莊東家十分激動,拉著楚歡的手就往里走,道:“恩公,快進來快進來,無論如何,也要讓我親自道謝才成。張順,快去倒茶……對了,去隔壁糕點鋪買些好的點心來,王麻子,你去順風館打聲招呼,定下一桌酒席,中午我邀請恩公去小酌幾杯!”
楚歡被他的熱情一時間弄得有些手忙腳亂,這布莊東家實在太熱情了,笑道:“不要如此客氣……!”布莊東家瞧見素娘站在楚歡身邊,忙問道:“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