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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捕頭也不多說廢話,一揮手,喝道:“拿下殺人犯楚歡,帶回衙門受審!”
琳瑯橫在前面,嬌聲斥道:“誰敢!”
“大東家,我勸你還是不要摻合此事。”黃捕頭冷笑道:“楚歡是你們和盛泉的人,他打死了人,你們和盛泉也是脫不了干系。只是知縣大人法外開恩,只追究這一人,你們若是識相,就不要摻合進來!”
琳瑯還要再說,楚歡卻已經上前來,淡淡道:“不必為難他們,我隨你們去衙門!”他神情說不出的冷漠。
黃捕頭點頭道:“是條漢子!”沉聲道:“綁上了!”
幾名衙差如狼似虎撲上去,將楚歡綁起,楚歡自始至終只是冷漠應對,并沒有反抗,倒是和盛泉的伙計們群情激奮。
但這畢竟是人命官司,大伙兒心里有憤怒,卻也不敢阻攔衙門辦差。
琳瑯面紗下的俏臉已經是蒼白一片,眼圈發紅,強忍著要流出來的眼淚,向楚歡道:“楚歡,你不用擔心,你沒有殺人,你是冤枉的,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黃捕頭冷冷笑道:“如今不是你要討公道,而是趙寶的家人要討公道。”
琳瑯厲色道:“這中間究竟有什么貓膩,遲早要揪出來,我定不會讓人害了楚歡!”她冰雪聰明,衙門里的人突然來抓楚歡,琳瑯心中已經感到極為怪異。
黃捕頭冷哼一聲,并不多言,揮手道:“帶走!”
楚歡走到琳瑯身邊,卻是輕柔一笑,道:“不用為我擔心,我說過,天下沒有過不去的坎……!”湊近過去,輕聲道:“人不是我殺的,你這邊要小心……等我出來,有機會再帶你去烤狼肉吃!”他說得十分輕松,就像十分肯定自己能出來,更像這次去往衙門只是作客一般。
琳瑯神情堅定,輕聲道:“楚歡,無論如何,你都要撐住,我一定不會讓他們冤枉你,這個官司,我一定會幫你打贏!”
楚歡呵呵一笑,在衙差們的推搡下,出了后院,和盛泉上下俱都跟到了前門,看著黃捕頭這群衙差將楚歡帶走。
琳瑯貝齒咬銀牙,等到見不到楚歡身影,立刻吩咐身邊的蘇伯:“蘇伯,趕快備車,我們現在就回府城,速度要快!”
蘇伯知道琳瑯是要出手,立刻答應,琳瑯又向身邊的大作師韓淵道:“大作師,我只擔心這次楚歡被抓,是他們設下的圈套,楚歡一進了衙門,禍福難料……你從賬上支取銀子,馬上往縣衙里去,姓胡的貪財,你看看用銀子是否能夠打通……不必計較花多少銀子,只要能保住楚歡就好。”
韓淵點頭,卻還是輕聲道:“大東家,他們既然設下這個詭計,只怕是有心要為難楚歡……咱們就算使了銀子過去,也未必好使!”
“我知道。”琳瑯點頭道:“我只是想要時間,你爭取花些銀子將事情拖一拖,我現在就回府城去找人想辦法。”
在琳瑯看來,楚歡被抓,完全是因為他幫和盛泉出頭,更直白地說,是為了自己才遭此大難,她是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保住楚歡。
她自然不知,這次毒計目標直指楚歡,卻是因為胡知縣那一干人對楚歡起了忌憚之心,楚歡成了他們路上的絆腳石,他們這次是有心要將這顆絆腳石踢開。
梁坊主在旁欲言又止,神情閃綽,最后還是湊上來,道:“大東家……要不……要不往衙門里去的事情就交給我。我……我之前倒也與胡知縣打過交道,大作師與衙門來往的少……咳咳,這個……姑父干了一些蠢事兒,這次……這次你讓我盡份心……!”
琳瑯猶豫了一下,見梁坊主正期盼地看著自己,嘆了口氣,道:“姑父,不管如何,這次還請你真的幫琳瑯一把!”
梁坊主一直顯得緊張,聽琳瑯這般說,立時道:“大東家,你放心,我一定將功贖罪!”
馬車已經駛過來,琳瑯匆匆上車,又掀開簾子囑咐道:“衙門那邊定要打點,無論如何,不能讓楚歡在里面受了傷害……大作師,酒坊里你就先照應著,我往府城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第六五章 虎入籠
青柳縣衙在青柳城正中,楚歡卻并沒有被直接帶到衙門,而是帶往了距離縣衙門頗有一段距離的縣衙大獄,按照黃捕頭的說法,此時天色已晚,不能升堂,等到回頭知縣老爺傳下吩咐,再提審楚歡前去過堂。
縣衙的大獄設在一處陰暗的院落里,守衛倒也頗嚴,楚歡被帶進了牢房之內,迎面過來一名滿臉絡腮胡的牢頭,笑著向黃捕頭道:“黃捕頭,又來貨了?這次又是犯了什么事兒?”
黃捕頭淡淡道:“這就是殺死趙寶的楚歡,現在天色已晚,老爺傳下話來,回頭再提審,你可給我看牢了,要是出了岔子,你這吃飯的家伙事可是保不住了。”
牢頭打量楚歡兩眼,眼眸子里劃過怪異之色,嘿嘿笑道:“放心,我張大胡子辦事,您還不放心嗎?”叫道:“來人,將他關到甲字號房!”
從后面立時過來幾名粗壯的獄卒,將楚歡往里面帶過去。
等那幾名獄卒帶下楚歡,張大胡子才湊近過來,低聲道:“黃捕頭,接下來的事情你就交給小的,小的保證讓他舒坦舒坦!”
黃捕頭冷冷一笑,看著楚歡漸漸沒在昏暗陰影中的背影,抬手摸著下巴,瞥了張大胡子一眼,輕聲道:“你可小心著點,不是猛龍不過江……這小子可不是好對付的。”
張大胡子面上現出猙獰之色,道:“便真的是條龍,到了我這里,也得讓他變成一條死蛇!”
……
……
縣衙后院的一處廂房之內,燈火明亮,一張奢華的黒木大桌子上,擺滿了美酒佳肴,但是桌邊卻只坐了三人,除了一身寬松便裝的胡知縣和滿臉橫肉的八里堂薛瑯,在胡知縣旁邊還坐著一名不過二十歲剛出頭的豐滿少婦,雖然不是十分美麗,卻也有七八分顏色,勝在皮膚雪白和那骨子里透出來的風騷感,此時一臉嫵媚之色,咬著胡知縣的耳朵竊竊私語,隨即咯咯笑起來。
這少婦卻是胡知縣的小妾,這胡知縣雖然在青柳縣為官數年,但卻并非青柳人,他前來上任,家業卻在故鄉,家人也都留在故鄉看守著家業。
胡知縣在這邊孤寂,一年前便討了這房小妾,而這房小妾也確實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快樂,深得他的喜愛。
胡知縣聽小妾低語之后,也嘿嘿笑起來,一只手繞在后面摸著少婦豐滿的臀部,輕輕揉捏,向薛瑯道:“薛瑯啊,你手下死了人,本官讓你過來,只是想安慰安慰你,既然已經去了,你也就節哀順變才是!”
薛瑯嘆道:“小的已經派人去撫恤趙寶家人,孤兒寡母,確實可憐,這一次楚歡作惡行兇,還要請大人為趙寶做主啊!”
胡知縣嘿嘿一笑,尚未說話,門外傳來聲音道:“大人,和盛泉來人了!”
薛瑯皺起眉頭,胡知縣卻是十分淡定,撫須笑道:“來的倒是快。若不是顧忌蘇家和雷大將軍有些瓜葛,本官這一次恨不得將蘇家也拖下水來。”起身來,道:“既然來了,本官就去見見,薛瑯,你在這里先候著!”整理了一些衣裳,又嘿嘿笑著在那小妾臉上摸了一把,這才離去。
等胡知縣離開,屋內只剩薛瑯和那小妾,薛瑯已經從袖中取出一根碧玉釵子,上千雙手奉上,笑瞇瞇地輕聲道:“夫人,楚歡殺了我的弟兄,天理不容,還請夫人在老爺耳邊說上兩句,無論如何,這一次絕不能放過那土包子。”
小妾伸手接過,吃吃笑道:“真是漂亮……薛大爺,你在青柳城威風八面,又有老爺相助,兩個大男人,還治不了一個鄉下窮小子,依我看,那窮小子這次進來,也就出不去了!”
……
梁坊主此時在偏廳等候,他的心情倒是十分復雜,在他內心深處,對楚歡自然是充滿了敵意。這次自己的諸多丑事被揭漏出來,雖然是從袁管事口中吐出來,但是梁坊主心中清楚,歸其根由,那肯定是楚歡在琳瑯面前說了什么。
但是他向琳瑯主動請纓,要來衙門里打點,卻也是真的希望做些事兒,只要自己在這次危難之中立下功勞,也就不用擔心琳瑯將自己趕出和盛泉,甚至于自己這個坊主的位置還有可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