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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云山府無糧可購?”
琳瑯微一沉吟,才搖了搖頭,黯然道:“不是無糧可購,而是我蘇家購不到糧食!”
楚歡一怔,頗為好奇。
琳瑯想了想,才道:“罷了,咱們不談這個。如今與太原那邊談妥,咱們釀酒便不缺糧食,和盛泉也絕不會因為糧食的麻煩而關(guān)門。”
楚歡見琳瑯不愿意談起此事,也不多問,拿起筷子夾了口菜吃,笑道:“本以為張師傅的廚藝平平,現(xiàn)在看來,還是有幾份本事的。”
琳瑯笑道:“張師傅的手藝不差。家父臨去時,曾經(jīng)對我交代過,和盛泉的繁榮,不在那一磚一瓦,也不在內(nèi)窖,只在上下齊心,所以必須要善待酒坊里的伙計。張師傅正是因為手藝好,我才特地請來,讓大伙兒吃的舒心,做起事來也有力氣。”
“舒心?”楚歡淡淡一笑道:“一日三頓饅頭,倒也確實舒心!”
楚歡這一句話說出來,自然是大有用意。
他在和盛泉這幾日,對和盛泉里面的事情已經(jīng)頗為了解,特別是和盛泉伙計的飲食,讓楚歡心里頗有些不痛快。
楚歡并不是一個貪逸惡勞好吃懶做之人,他對物質(zhì)的追求并不貪婪,只是和盛泉的伙食確實是極差,酒坊里的伙計大多數(shù)人都是干著繁重的粗活,一個個都是人高馬大的壯漢,可是每日里的飯食卻是總不夠吃,許多人只是吃了半飽而已。
楚歡先前一直以為是和盛泉的大東家苛刻如此,但是今日見到琳瑯,卻覺得琳瑯似乎并非如此苛刻之人。
琳瑯聞言,花容先是一怔,隨即柳眉蹙起,問道:“難道酒坊的伙食,每日都是饅頭?”
楚歡端起酒杯,并不說話,只是淺淺一笑。
琳瑯知道其中必有緣由,起身來,叫道:“蘇伯!”
蘇伯其實一直就在外面,聽到琳瑯喚他,急忙推門進來,琳瑯卻已經(jīng)帶著幾分慍色道:“你去將張師傅叫過來,我倒要問問,酒坊里的伙計們每日里都吃些什么!”
第六三章 狗咬狗
和盛泉的大廚張師傅很快就進來了,恭恭敬敬道:“大東家,你找我?這飯菜可還合你們的口味?若是不好,我再給你們做去!”
他心里現(xiàn)在對楚歡是即敬畏又羨慕。
楚歡大展身手,打退八里堂,這固然讓和盛泉的諸多伙計人人敬畏,而能夠得到大東家的邀請,在這間雅間就餐,在張師傅的記憶之中,可是從沒有過的事情。
大東家雖然待手下很溫和,但是在伙計們的眼中,大東家是高高在上的人物,甚至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今日卻將一個伙計請到雅間就餐,張師傅心中對此卻是十分的羨慕的,隱隱覺得楚歡日后在和盛泉必定是青云直上了。
琳瑯卻沒有那么廢話,干脆利落道:“張師傅,我來問你,大伙兒平日里都吃些什么?”
張師傅一怔,意識到什么,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說!”琳瑯的聲音開始冷淡起來。
張師傅額頭冒了一絲汗水,驚慌道:“大東家,這……這不怪我,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這……這都是……!”卻沒有說下去。
琳瑯似乎明白什么,淡淡道:“蘇伯,你去將梁坊主叫過來!”
蘇伯答應(yīng)一聲,很快離去,沒過多久,梁坊主就屁顛屁顛過來,進了雅室,還以為琳瑯是喚他來用餐,頗有些得意,但是瞧見琳瑯神色有些不對勁,再看看旁邊的楚歡,心中隱隱升起不安之感。
楚歡起身來,笑道:“大東家,這屋里太悶,我出去一下!”也不等琳瑯答應(yīng),徑自出了門。
見楚歡如此,梁坊主頓時冷哼道:“真是沒有規(guī)矩。”湊近過來,壓低聲音道:“大東家,是不是這小子在背后嚼舌根子了?我正有件事兒要向大東家稟報!”琳瑯不說話,只是淡淡看著他,梁坊主頓時便將楚歡那日拿刀威脅的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說話之間,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坐在一張椅子上,一臉無奈道:“大東家,你說說,這種人咱們和盛泉還能留下?不錯,今天八里堂來鬧事,他出了頭,看起來似乎是為咱們酒坊好,但是如此一來,可就徹底將八里堂得罪了。”
琳瑯不動聲色,只是“哦”了一聲。
見琳瑯如此,梁坊主更是來了精神,低聲道:“咱們酒坊還要在青柳城經(jīng)營下去,這里是咱們的根,而八里堂的勢力,在青柳城可說是無人敢惹,這次將八里堂得罪了,日后免不了還有大麻煩。大東家,你當那幫地痞流氓就這樣算了?他們可都是瑕疵必報之人,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擔心他們會對我們酒坊下暗手……哎,萬事以和為貴,可是這楚歡卻只知一味好勇斗狠,連累咱們和盛泉,大東家,這樣的人可真是留不得!”
琳瑯花容淡定,輕聲問道:“那依你之見,咱們該怎么做?”
梁坊主聽琳瑯向自己請教處理方法,更是心花怒放,得意洋洋道:“大東家,話說回來,他今天出頭,似乎是幫了咱們,我們?nèi)羰蔷瓦@樣趕走他,就放那些人不懂其中道理,只怕會有些不滿。我已經(jīng)想過了,這事兒大東家出面,勸他自己離開,讓大家都留些顏面……甚至可以給他幾兩銀子,他只是一個土包子,見了銀子,必然會乖乖滾蛋!”
琳瑯眼中劃過一絲冷笑,問道:“將他打發(fā)走了,如果八里堂的人再來鬧事,你說該怎么辦?今天八里堂的流氓在我和盛泉囂張放肆,根本沒有王法,但是我和盛泉一百多號男人,除了楚歡,卻沒有一個人敢出頭……!”說到這里,嫵媚的俏臉上滿是冷淡之色:“如果下一次八里堂的人再過來,沒有了楚歡,那你覺得該怎么做?”
梁坊主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琳瑯也不多言,問道:“是了,這個月酒坊里有多少支出?”
梁坊主一愣,忙道:“大東家,我……我這就去取賬本!”他急匆匆而去,很快便取來賬本,琳瑯接過,翻看了幾頁,柳眉微微蹙起。
梁坊主只覺得今日事情頗有些古怪,想到楚歡臨走前那淡淡的笑意,心里又情不自禁升起一陣慌亂。
許久之后,琳瑯才問道:“每個月伙食支出不少,大伙兒平日里是否吃的很好?”
“大東家放心,一日三頓,一頓不少,每天都會有葷菜,米飯讓他們吃個飽!”梁坊主站直身子,笑道:“大東家您以前交代過,大伙兒都是干力氣活,要吃飽才成,我是一直記在心里的!”
琳瑯冷冷一笑,叫道:“張師傅,你進來!”
張師傅正等在門外,聽到傳叫,急忙進來,卻不敢去看梁坊主,只是微躬著身子,到了琳瑯面前。
琳瑯蹙眉道:“張師傅,大伙兒平日吃的是些什么,你來說!”
梁坊主微微色變,忙道:“大東家,你不……!”他還沒說完,琳瑯已經(jīng)淡淡道:“你先別說話,張師傅是酒坊里的大廚,大伙兒平日吃些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梁坊主看向張師傅,眼中現(xiàn)出兇惡之色,但是張師傅根本不去瞧他,額頭上滲出冷汗,結(jié)結(jié)巴巴道:“早上和晚上都是兩個饅頭,中午……中午三個饅頭加上一碗粥……對了,還有些咸菜……!”
琳瑯也沒有立刻動怒,只是瞧向梁坊主,問道:“他說的可是真的?”
梁坊主臉色泛白,狠狠瞪了張師傅一眼,正想反駁,琳瑯已經(jīng)淡淡道:“你不必撒謊,我現(xiàn)在出去隨便找一個人詢問,就會有真相。家丑不可外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你老實告訴我!”
梁坊主額頭冒汗,終于硬著頭皮道:“大東家,酒坊一百多號人,要是天天葷菜大米飯,這一個月下來,可要費去不少銀子,我……我也是為你打算……!”